那些金線如虛幻般透過恒甲的失控本體。
源滯之力發動。
以恒甲為中心，一切陷入靜止，這並非簡單的空間凝滯，而是一種根源性的狀態凍結。
恒甲失控的本體停止膨脹。
那些紅絲蠕蟲、腸狀物、吊眼全部保持著被源滯前最後一刻的姿態，吊眼停擺，一條紅絲蠕蟲正從梅芙莉的胸口鑽出。
梅芙莉也被停滯了。
看不清麵容的臉上保持著極致的痛苦神色。
涅索斯的獨眼掃過這一切。
他開始將恒甲和梅芙莉剝離。
過程並不雅觀，甚至可以說是血腥、畸形，因為他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將梅芙莉體內的東西清理乾淨。
剝離持續了很久。
最後剩了部分源滯之線束縛依舊在微微蠕動的人形肉山。
梅芙莉赤身癱軟在虛空中。
至少她的外表恢複了，使徒位格也還在，但她的根源已經崩潰，被恒甲吞吃得沒剩多少。
“她需要回歸神側。”涅索斯緩聲說，“隻有神能溫養她。”
塞薇婭抱住梅芙莉殘破的身軀，眉頭緊鎖。
厄瑞斯死死盯著恒甲那團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山，聲音極其壓抑。
“恒甲……還有救嗎？”
涅索斯搖頭：“……它已經死了。”
“死了？”厄瑞斯有些不願接受，“它明明還活著！”
“活著的不再是恒甲。”涅索斯打斷他，“它已經徹底失控了，現在隻是個崩異產生的怪物。”
他的獨眼注視恒甲。
“也許神可以將它恢複，也許不能，但無論哪種結果，第十一使徒恒甲都回不來了。”
虛空中陷入死寂。
塞薇婭托著金眼巨刃，刃身上的數隻眼睛同時閉上，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抱著梅芙莉。
四位使徒圍繞著一團還在蠕動的肉山和一個瀕死的同伴。
這是源流神殿再次被異質使徒重創。
“是那個新使徒。”艾德萊絲的聲音恢複平靜，“異質的第四使徒，他的能力應該是崩異。”
“和逆樹和詭月一樣，他的能力和曾經那些異質使徒完全沒有可比性。”
“這是我們早就該清楚的事。”涅索斯開口，“走吧，回神殿。”
金色流光撕裂虛空。
蠕涎星海的戰爭還沒有真正開始，源流神殿已經損失了一個半使徒的戰力。
……
蠕涎星海，源流神殿。
氣氛壓抑。
梅芙莉被安置在神殿中央的金色光繭中，赤裸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金色長發全部脫落。
“她聽到了恒甲的聲音。”艾德萊絲站在光繭旁，聲音低沉，“在靈性深處，恒甲還在和她說話。”
涅索斯說：“那是失控的恒甲在她根源深處留下的回響。”
厄瑞斯一拳砸在神殿牆壁上。
“先是緋紅星海，再是鯨落星海，現在是恒甲和梅芙莉。”他眼神冰冷，“我們一直在退，一直。”
涅索斯的獨眼掃過他。
“憤怒改變不了任何事，恒甲和梅芙莉的遭遇至少讓我們知道了那個新使徒的能力。”
“崩異，讓事物發生不可控的異化的能力，連使用者自己都無法控製結果，”
塞薇婭疑惑：“無法控製？”
“無法控製，這正是它可怕的地方。”涅索斯說，“因為無法控製，所以很難防備，恒甲變強了，但代價是失控，反而重傷了梅芙莉。”
神殿再次陷入死寂。
恒甲是源流神殿防禦力最強的使徒，連它都無法抵抗崩異，其他使徒接觸崩異的後果可想而知。
“神有新的指令嗎？”塞薇婭問。
“神讓我們隻需要守住蠕涎星海，找機會殺掉異質的使徒。”
“機會？”厄瑞斯忍不住，“有無質使徒在，我們哪來的機會。”
“這是神的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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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瑞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
兩百年後。
異源戰爭一千三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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