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霧錄·異質紀元·卷首》
在靈淵崩塌、歧時錨樹取代時間錨定之樹的那一刻起,宇宙的本質便發生了不可逆轉的異化。
舊時代的位格體係徹底消亡,再無外神、使徒、舊日之王、舊日支配、低位生靈的區別。
異質宇宙中,一切存在的價值不再由位格決定,而是由變化中的選擇鑄就。
泡沫世界是異質宇宙的基本單元,每一個泡沫世界都曾是一片星海或界域,在灰域膨脹中被異化為獨立卻相互關聯的時空結構。
這些泡沫懸浮於灰霧之中,彼此之間有歧路相連,隻有願意踏上未知歧路的生靈,才能在泡沫世界間穿行。
歧時錨樹的根係貫穿所有泡沫世界,它允許多種可能性同時發生,允許未來改變過去,允許每一個生靈的選擇在時間主乾上留下真正的刻痕。
詭霧之神,異質宇宙的至高存在,並不以造物主自居。
祂居住在異質源地,那裡是所有泡沫世界的中心,也是歧時錨樹根係最密集之處。
而他的信徒們,詭霧秘會,成為了異質宇宙中新秩序的守護者。
他們不被要求祈禱,不被要求獻祭,他們被要求生活。
因為異質的本質,從來不是服從。
而是在變化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奧爾圖斯·秘契之主,記於異質曆元年。
……
……
異質源地的清晨是紅日升起,那是十柱蝕日天使的顯化。
灰霧在歧時錨樹的根係間緩緩流淌,霧氣中懸浮著無數顆微小的泡沫世界。
有的泡沫裡是永恒的黃昏,有的是無邊的海洋,還有的隻是一座永無儘頭的回廊,它們彼此獨立,又被灰霧連接成一個整體。
黑枝推開窗,灰霧裹挾著歧時錨樹的粉末湧進房間。
吸——
她深吸一口氣,粉末的香氣像是某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東西,你能聞到它,卻無法描述它的味道。
“姐,別吸了,上次你吸多了看到三個自己同時存在,吐了一整天。”
青枝的聲音從房間另一側傳來,她坐在梳妝台前,用一把木梳梳理著青色的長發,在腦後綁成單馬尾,青色短裙下,兩隻光潔的小腳來回蕩著。
“那叫靈感。”黑枝轉過頭,伸手從窗外折下一根古怪的嫩枝,枝條在她掌間變成一隻黑色的杯子,杯底自動湧出熱騰騰的漆黑茶水,“黑淵樹茶,喝不喝?”
“你那茶喝了之後未來幾天的記憶會提前跑進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青枝放下梳子,站起身:“現在的生活又不是什麼危機四伏的日子,我才不喝。”
“隨你。”黑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瞳孔渙散了一瞬,隨後恢複清明,“小瑩她們呢?”
“廚房。”
“廚房?”
“小瑩在研究某個世界的食材,她說有個世界裡麵所有的生物都自然長成了食材的形狀,有一種會跑的蘑菇,據說味道——”
青枝頓了一下,皺起眉:“據說味道好到讓人無法忘記。”
黑枝放下杯子,嘴角浮起一抹微妙的弧度:“無法忘記?在上個紀元裡,‘無法忘記’通常是汙染的特性。”
“歡迎來到異質宇宙,在這裡,汙染和美味可以是同一種東西。”
兩人走出房間,沿著灰霧繚繞的廊道向廚房走去。
異質源地的建築群沒有固定的形態,它們由灰霧凝聚而成,每一間房子都在主人的認知影響下不斷變化。
黑枝和青枝居住的房子是一棵黑色巨樹的內部,樹壁上長滿了會發光的菌類,照亮著樹洞裡的每個角落。
樹的根係深深紮入灰霧,連接著歧時錨樹,她們可以隨時在異質宇宙的任何泡沫世界之間穿行。
當然,前提是她們願意。
現在的生活並不需要她們頻繁外出。
異質宇宙在薑林的意誌下自行運轉,歧時錨樹會自動異化時間線上的矛盾,泡沫世界之間的矛盾大多數時候也能自我消化。
隻有在出現某些可能導致泡沫崩塌的異常事件時,詭霧秘會才會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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