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夏比帝京來的更早亦更熱。
而今雖是初夏,但近午時的日頭已然顯露出了它的威力來。
十裡河兩岸的新柳並不高,無法遮陰。
就在那道石拱橋的對麵,就在距離十裡河不遠的地方有一群人正蹲在地邊。
距離尚有些遠,看不清他們在做什麼,更聽不清他們在說著什麼。
但這群人中間的那個人能夠依稀的辨別出來。
他穿著一襲青色的衣裳也蹲在地上。
他似乎在地上寫寫畫畫著,時不時會抬起頭來看看那些村民們,似乎在問他們看懂了沒有,或者聽懂了沒有。
江老夫子年事已高,他的老眼已經昏花,他隻能看見那陽光下一大團模糊的影子,並不能在那影子中分辨出陳小富來。
但身為陳小富曾經的貼身丫鬟,翠紅當然是能夠將她熟悉的少爺一眼就認出來的。
“他在那乾什麼?”
江餘正眯著眼問了一句。
二狗子咧嘴一笑接了這句話:“若是以前少爺蹲在田野間,他肯定是在找蛐蛐。”
“但現在嘛,這熱的天,還有那麼多的村民,少爺肯定又是在給村民們講種田的知識。”
王至賢驚呆了:“陳小……陳相會種田?”
二狗子自豪說道:“咱家少爺可不僅僅會種田!”
梁書喻咽了一口唾沫喃喃說了一句:“對,他還會做菜。”
他這話一出反倒是令翠紅吃了一驚,翠紅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梁書喻:
“你說我家少爺會做菜?我怎麼不知道?”
梁書喻將在平江城石湖魚莊與陳小富相遇之事簡單的說了說,翠紅這才知道少爺在石湖魚莊竟然創出了兩道菜來。
“你們不知道現在石湖魚莊的生意有多好!”
“想來要不了多久,那兩道菜就會風靡江南直到風靡全國了!”
江餘正在石湖魚莊也吃過了春來大爺做的那兩道魚,此刻他的興趣不在魚上,而是在這個自己愈發看不透的學生身上。
“走走走,咱們去看看即安都講了些什麼。”
二狗子帶著一行人過了那石拱橋,走過了一段寬闊的田埂便來到了那群人的旁邊。
這有百十來號人。
有老人,更多的是青壯年,亦有幾個六七歲的孩童。
二狗子常來十裡河村,他與這裡的所有人都已認識。
可現在卻沒有人回頭來看他們一眼。
那些村民正被中間的陳小富的聲音所吸引。
這聲音也傳到了江老夫子等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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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完了這灌溉溝渠的完善,二爺的說法也沒有問題,終究會有溝渠去不了地方,這就需要用到水車。”
“水車你們都知道吧?”
這些村民們紛紛點頭。
畢竟他們在以前的故鄉種田也是需要用到水車的。
可接下來陳小富卻擺了擺手:
“你們用的那種水車太落後,太浪費人力,下午我去一趟花溪村找找譚木匠……”
他的話被二爺打斷:
“少爺,譚木匠一家皆隨張大爺他們去了涼州。”
“哦……那咱們十裡河村裡可有木匠?”
“有啊,柱子他爹就是木匠好手。”
陳小富看向了旁邊不遠處的一個中年漢子:“老林頭,那呆會本少爺就將一種全新的水車圖紙詳細的畫出來給你。”
老林頭很是惶恐的點了點頭:“小人不知道能不能按照少爺的圖紙給造出來。”
陳小富擺了擺手:“又不難,本少爺會給你講清楚的。”
“行了,這灌溉的問題算是解決了,那麼接下來就是黃豆收成之後,對這片地的進一步土壤改良。”
“豆子摘了,給本少爺放一把火將所有的豆杆全燒了!”
“燒了之後,放水將所有的田地都潤澤一番,等水乾了之後再翻耕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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