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沒有人知道北固城城守府裡的那場對話。
那場對話中,陳小富的觀點和策略直接顛覆了陳青玄等人的認知——
他們依舊活在君臣的世界裡。
他們依舊堅定的認為君權神授,國家是君的國家,國家的百姓是君的子民。
若無君便無國,因為有了君這才有了國。
但陳小富說的那些話卻截然不同。
倘若那些話是別人所說,說話之人定會被冠以妖言惑眾之名被大卸八塊。
可這些話是陳小富說的。
陳小富說的很認真,很顯然那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們從未曾想過陳小富所提出的那難以想象的解決方法。
那法子他們都聽得懂,卻無人能去想象那法子施行之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次日一早,陳小富離開了北固城向薊城而去。
陳青玄陳青藤留在了北固城的城守府,他們也要去薊城,但他們昨夜一宿都在討論著陳小富所拋出的那些震驚世俗的方法和觀點。
二人年事已高,尤其是未曾習武的陳青藤,他那老骨頭就像散了架一般。
他無法與陳小富同行。
陳青玄是習武之人,他倒是能挺住,卻也留了下來打算陪著陳青藤去薊城。
陳青玄送別了陳小富之後又回到了城守府裡。
他在後院的涼亭中煮上了一壺濃茶。
他並無困意。
思路依舊很清晰。
他並不需要濃茶來提神,他需要的隻是那苦澀的味道。
他依舊在回味著陳小富說的那些話。
過了片刻,他去了書房取來了筆墨紙硯將陳小富說的那一切仔仔細細的寫在了紙上。
而後便是長時間的一遍又一遍的細細觀摩細細思索。
至傍晚時分,陳青藤醒來來到了後院的涼亭中。
“三哥,你以為……如何?”
陳青玄放下了手裡的紙,抬眼看向了陳青藤,他眼裡的迷茫少了許多,他的老臉上漾起了一抹笑意:
“或許他才是對的!”
陳青藤落座,疑惑的看向了陳青玄:“我依舊不認為他是對的……君無實權,豈不是如傀儡一般?”
陳青玄沉吟三息:“一個如傀儡一般的君也比好大喜功的昏君要好很多。”
“即安那些話,最終依舊是落在將權力關在籠子裡的這一觀點之上。”
“君權被關了起來,臣權其實也被關了起來。”
“各部的職權進行了新的劃分,任何人都不得濫用權力,如此……權力便受到了製約,朝廷頒發的政令就不再是一人拍腦門的決定。”
“隻是……要將這權力關在籠子裡卻並不容易。”
陳青藤微微頷首:“是啊,誰願意放棄手裡的權力?”
“人性是自私的,天下隻有一個即安。”
“他能無視皇位無視皇權,但他的後人呢?”
“他在的時候,因為他的才華,廟堂之上的所有臣子能被他所約束,所有臣子的權力也自然被他所約束。”
“可他終究不是仙,他走之後……我很難想象失去了他的約束之後的那些人為了追逐權力會做出些什麼事來。”
“我依舊不讚成他的觀點,哎……你我已年邁,他若執意而行,你我也隻能看看。”
陳青玄深吸了一口氣:
“你也莫要傷悲,他是仙人的弟子,想來他是受了仙人的指引才這樣決定的。”
“萬一他真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路呢?”
“即便失敗,最壞也不過是又一次曆史的輪回罷了。”
“可若是成功……大夏許能真的長存!”
……
……
鳳曆十八年七月二十二。
陳小富回到了帝京薊城!
薊城的百姓數十萬計!
他的回歸,自然再次引爆了帝京百姓的熱情!
這一次他沒有偷偷溜回城去,他在城外下了馬車,在阿奴率領的親衛的保護下帶著李鳳梧接受了百官和無數百姓的歡迎。
站在了城門前,他衝著四周所有的百姓們揮了揮手。
他氣沉丹田一聲大吼:
“父老鄉親們……”
“我陳小富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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