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開宗立派的鬨劇之後,王員外像是換了個人。
往日裡,他不是在賬房裡對著算盤唉聲歎氣,就是在鋪子裡盯著夥計吹毛求疵,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守財奴的精明與疲憊。
可這幾天,他卻一反常態,天不亮就起了床,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幾口。
便換上一身體麵的綢衫,帶著兩個精乾的家丁,乘著馬車出了門。
府裡的下人們私下裡議論紛紛。
“員外爺這是要去哪?布莊的生意不是都交給大管家了嗎?”
“誰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也不往自家鋪子去。”
跟著王員外出門的家丁王二,回來後被眾人圍住,他喝了口水,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神秘。
“員外爺去的,都是城裡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
“張家、李家、趙家……嘖嘖,那門檻,平日裡咱們想遞個話都難。”
“做什麼大生意?”
王二搖搖頭,隨即又挺起胸膛。
“不過我瞧著,那些員外老爺們,起初對咱們員外爺還愛答不理的。”
“可等員外爺一開口,個個都跟見了財神爺似的,客氣得不得了,出門的時候都是親自送到大門口!”
下人們聽得雲裡霧裡,隻當是自家老爺又找到了什麼發財的門路。
卻不知這門路的源頭,此刻正在後花園裡,被一個小少爺纏得焦頭爛額。
那群富家子弟回去後,便再沒來過。
王辯樂得清靜,整日裡就黏著周青川,讓他繼續講那凡人修仙的故事。
“青川青川,後來呢?那韓老魔築基成功了嗎?”
王辯抓著周青川的袖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周青川聽著韓老魔這三個字從一個九歲孩童嘴裡冒出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小少爺,你怎麼也叫他韓老魔?”
“你說的啊!”
王辯理直氣壯。
“你說他眼看就要築基成功,卻不料什麼啊?你倒是快說啊!”
周青川一時語塞,心裡叫苦不迭。
順嘴了,真是順嘴了。
韓立這老魔的名號,那是在修仙界裡殺出來的赫赫凶名,是無數修士的屍骨和恐懼堆砌起來的。
他那些殺人奪寶、毀屍滅跡、對敵人斬草除根、對自己人也處處提防的老苟行徑。
要是原原本本地講給這群小祖宗聽。
周青川打了個寒顫。
這哪裡是教人讀書上進,這分明就是一本《江洋大盜速成手冊》、《殺人放火行為指南》。
怕是故事還沒講完,自己就得先被官府當成教唆犯給抓起來,罪加一等。
不行,絕對不行。
核心精神可以借鑒,但具體操作必須淨化。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小少爺,韓老魔這個稱呼,是後來的事了。現在他還隻是個勤奮好學的上進少年。”
“哦。”
王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催促道。
“那他到底怎麼樣了嘛!”
周青川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小少爺,咱們這故事不能隻聽一個人的。”
“你看這韓立的故事,講的是凡人憑心智毅力逆天改命。”
“可我之前給你講的那個石昊,天生至尊骨,講的是天賦氣運,神魔爭霸。”
“你想想,是想繼續聽韓立如何靠著自己的智慧,在宗門裡一步步往上爬。”
“還是想聽石昊如何從大荒中走出,與各路天驕爭鋒,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他將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同樣精彩的世界擺在了王辯麵前。
一個,是步步為營,靠著算計和努力,從底層殺出的逆襲爽文。
另一個,是天命所歸,一路橫推,快意恩仇的王者歸來。
王辯果然遲疑了。
他一會兒想想韓立在藥園裡偷偷種草,煉丹升級的神秘與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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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又想想石昊喝著獸奶,在山脈裡搬血修行的霸氣與豪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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