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宇臉上浮現出由衷的、如同發現寶藏般的笑容。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局促不安的歌女。
培養！必須傾注心血好好培養！
李振宇心中迅速勾勒出清晰的藍圖。
他要將她打磨成一把趁手的利器，一個能獨當一麵的核心助手，一個能高效處理往來公文、精確管理龐大賬目、現代意義上的“秘書”！
這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讓他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他收斂了過於外露的喜悅，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
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對了，我還沒問你的本名。”
他特意強調，“是你原本的名字，不是樂樓裡叫的花名。”
歌女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仿佛被觸及了某個塵封的角落。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回憶，有酸楚，也有被尊重的觸動。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卻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翠縷，奴婢賤名就叫翠縷。”
“翠縷……”李振宇咀嚼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好，翠縷。”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如同在托付一件至寶，目光溫和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邊。我會教你一些新的東西，一些不同於樂樓、也不同於尋常仆役要做的事。這些事會很重要。你，可願意？”
翠縷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堅定地說道，“奴婢的命是千戶大人救的！大人說什麼，奴婢都會遵從！萬死不辭！”
接下來的幾天，千戶所衙署後堂成了臨時的“課堂”。
李振宇從最基礎的開始：
如何將一份冗長的舊式衛所文書提煉出核心要點，如“缺什麼？缺多少？何時補？誰負責？”
如何將散亂的、語焉不詳的口頭彙報，整理成條理清晰的備忘錄之類的。
隨後他還引入了現代的記錄方法，而翠縷的學習能力讓李振宇驚喜不已。
最初幾天的笨拙和緊張迅速褪去，代之以一種專注而認真的神情。
她那份曾在樂樓畫舫察言觀色的細致，此刻完美轉化成了對文書細節的敏感。
僅僅幾天功夫，她已經能獨立將幾份堆積的、格式混亂的衛所舊檔整理歸納得井井有條，要點清晰，讓李振宇省去了大量翻閱的時間。
看著案頭被翠縷整理得清爽利落的文書，李振宇對翠縷說道，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以後，你就正式當我的‘秘書’吧。”
“秘書？”翠縷猛地抬起頭，清秀的臉上滿是茫然和不解。這個詞對她而言，如同天書。
李振宇被她的反應逗笑了，耐心解釋道：“嗯，你可以理解成，類似於師爺。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目光炯炯，“比一般的師爺更近，更核心。你要幫我處理所有重要的文書往來，管理所有核心的賬目進出，記錄我吩咐的一切重要事項。我視你為臂膀，明白嗎？”
翠縷愣住了。
師爺？！這通常是飽學秀才甚至舉人老爺才能擔任的要職！是主官的心腹智囊！她一個女子，一個樂坊出來的歌女？
這身份地位的巨大躍升，如同一個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她結結巴巴，帶著本能的惶恐和自我懷疑：
“千戶大人……這、這如何使得？奴婢……奴婢一介女流，身份卑賤……怎能擔此重任？恐惹人非議，有損大人清譽……”
她並非不願，而是這恩典太過厚重，重得讓她惶恐不安。
李振宇擺擺手，神色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篤定：
“正因為你是一介女流，我才更放心將這個位置交給你。”
翠縷眼中困惑更深，隨後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紅，說道，“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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