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皇帝雖然不爽，但該有的程序還是得有：
第二天朝會，林承恩“傳檄而定陝西”、兵不血刃收複西安的捷報在朝會上被高聲宣讀，武英殿內自然響起了一片“陛下聖明”、“天佑大明”、“遼國公運籌帷幄、林將軍用兵如神”的頌揚之聲。
首輔馬士英更是帶領群臣，向禦座上的年輕皇帝朱慈烺行禮道賀，稱此乃“光複舊都，重振山河”之壯舉。
然而，端坐在冰冷禦座上的朱慈烺，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卻顯得十分僵硬，龍袍下的手掌心裡一片冰涼。
他聽得到每一個字，看得見每一張臉上或真或假的興奮。
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坐在這裡的意義，似乎隻剩下了一樣：在這份由別人書寫、由別人取得、再由別人宣讀的捷報麵前，扮演一個合格的、表示“朕心甚慰”的聽眾和印章提供者。
他除了按照司禮監太監早已擬好、放在他麵前小幾上的稿子，用刻意放緩的語調說出“將士忠勇，朕心甚慰”、“著該部從優議敘，厚加犒賞”之類的套話之外，還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
因為一切都已“議定”，他隻需“用印”即可。
而且，朱慈烺感覺這次京營打了勝仗，以李振宇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僅僅滿足於封賞了事。
他必然要借這股大勝的勢頭，推動些什麼，鞏固些什麼，擴張些什麼。而這“什麼”，多半會進一步侵蝕他這個皇帝所剩無幾的實權空間。
果然，在例行公事般的慶賀與封賞提議之後，李振宇出列了。
他提議對京營進行擴編：
“京營自成軍以來，東征西討，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然京營現有編製應對大規模、多方向用兵時有些力不從心。臣以為，當此用兵四方之際，宜擴大並改組京營編製，使其更符實用，亦利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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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
“臣提議將京營擴編為五萬之眾，分為五師，每師萬人，設師長統之。擴編所需兵員，可從此次收複的北地各省中，擇其驍健忠勇之士募充，舊有京營將士，則可擇優擢升，以為骨乾。”
朱慈烺臉色一僵，京營就是李振宇的直屬武力，擴大京營就是在擴大他的軍事力量，而隨著京營擴編，京營作戰能力變強，那就意味著京營將繼續立功，繼續擴大李振宇的威望。
很快馬士英立刻出列，高聲附和：
“遼國公老成謀國，所言極是！京營乃國之乾城，自當隨勢而變，日益精強。兵部此前亦有類似考量，隻是未及具奏。臣以為，擴編京營，正當其時！既可鞏固收複之地，亦為將來平定川滇、綏靖四方儲備勁旅，實乃長治久安之策。”
朱慈烺看著下麵幾乎一邊倒的“附議”浪潮，看著馬士英與李振宇之間那無需言明的默契，隻覺得喉嚨發乾，胸口發悶，他知道，自己無法反對，也無力反對。
就在這時，馬士英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陛下，既然遼國公提及整軍，那臣還有一議。”
朱慈烺很想說“你還是別說了”，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馬士英雖然口稱“陛下”，但他顯然並不關心他這位皇帝的態度。
這位首輔，不過是遵循某種既定的“流程”，在替李振宇說出下一項早已計劃好的變革。
很快，馬士英便接著說道，
這時候錢謙益也出言說道，“此議甚好，朝廷既可裁撤冗費，又可增收田賦，更能使數十萬軍戶得享生民之樂，實乃恤軍、利國、安民三得之舉！”
很快馬士英提議之後李振宇便說道，“馬閣老言之有理，臣附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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