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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廣義以南三十裡。
這裡是安南中部的平原，湄公河支流蜿蜒而過，兩岸是大片稻田。
此時正值旱季，稻田已經收割，留下一片片枯黃的土地。遠處青山如黛，近處一馬平川。
正是決戰的好地方。
此刻，平原上黑壓壓地排滿了人。
安南鄭主與阮主的十五萬大軍，分成左中右三陣，綿延十餘裡。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最前麵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手持長矛、盾牌、火繩槍。
後麵是騎兵，騎著矮小的安南馬，背負弓箭。再後麵是戰象，數十頭披甲巨象，象背上的士兵手持長矛，威風凜凜。
陣型中央，兩杆大纛高高飄揚。
一杆繡著“鄭”字，一杆繡著“阮”字。
鄭主鄭梉，五十多歲，身材瘦削，留著山羊胡，穿著金色鎧甲，騎在一匹白馬上。
他舉著望遠鏡，望著南邊。
阮主阮福瀾，四十出頭，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穿著黑色鐵甲，騎在一頭戰象上。他也舉著望遠鏡，望著同一個方向。
五裡之外，一支軍隊正列陣以待。
人數不多，最多兩萬五千人。分成三個方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戰鼓喧天，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就這點人？”阮福瀾皺眉，“張獻忠那廝，不是有五萬大軍嗎？”
鄭梉放下望遠鏡，捋著胡須。
“不對。你看他們的旗幟。”
他指著那些方陣。
“那不是張獻忠的旗。那是……明字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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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福瀾一愣。
“明字旗？大明的人？莫非是那朱勝楓的振明軍？聽說張獻忠背後就是朱勝楓在支持！”
鄭梉點頭：“應該是。”
阮福瀾臉色微變。
朱勝楓的名字，他聽過。南洋霸主，滅了西班牙、荷蘭、葡萄牙。
不過他對朱勝楓的了解不夠全麵，比如朱勝楓在大明做的事情，還有不久前，滅了歐洲聯合艦隊，他們都不知道！
甚至就連朱勝楓重傷昏迷幾個月，他們都沒有聽說！
“鄭主，就算那個朱勝楓來了又怎樣？他才帶了多少人？最多兩萬三。咱們十五萬，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
鄭梉沒說話，繼續舉著望遠鏡觀察。
忽然，他的手一抖。
“那是什麼？”
阮福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南邊，那支明軍陣地的後方，忽然出現了幾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然後，他們看清了。
那是四個巨大的鐵家夥。
每一個都有兩三丈長，一丈多高，渾身土黃色，泛著金屬的光澤。
下麵沒有輪子，而是兩條寬寬的鐵帶，卷在地上。上麵有個圓形的蓋子，蓋子上麵伸出一根粗粗的鐵管，正對著他們的方向。
張獻忠的軍隊，本來列陣在前，看到這四個鐵家夥開過來，嚇得紛紛往兩邊閃。
“讓開！快讓開！”
“媽呀，這是什麼妖怪！”
……
原本整齊的陣形，瞬間亂成一團。士兵們拚命往兩邊躲，生怕被那鐵家夥碾到。
四個鐵家夥轟隆隆地開到陣前，然後停下。
那轟鳴聲也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一種低沉的怠速聲。
整個戰場，一片死寂。
張獻忠站在朱勝楓身邊，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著嘴，瞪著眼，看著那四個鐵家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可望、劉文秀、艾能奇，還有那兩萬多大順軍士兵，全都傻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鋼鐵做的，比最大的房子還大，不用牛馬拉，自己就能跑。
跑起來轟隆隆響，碾過地麵留下深深的印痕。那根粗粗的鐵管，比最大的炮還粗，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對麵的十五萬大軍。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人能造出來的東西？
朱勝楓看著他們的反應，笑了。
“張將軍，怎麼樣？”
張獻忠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殿、殿下……這是……”
朱勝楓道：“這叫坦克。還有那個，叫自行榴彈炮。都是新式武器。”
他指著那兩輛M1A1主戰坦克，又指著那兩輛M109A7自行榴彈炮。
“坦克，重五十多噸，一噸兩千斤，裝甲厚得炮彈打不穿。那根炮管，一百二十毫米，一發炮彈能打幾千米。”
“自行榴彈炮，一百五十五毫米，一發炮彈能打二十多公裡。而且，打的不是實心彈，是開花彈。一發下去，能炸死幾十個人。”
張獻忠聽著，腿都軟了。
他想起剛才那個問題——“殿下，就帶兩萬三？對麵可是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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