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哪兒來的！敢擋使者的車馬！還不快快讓開道路！”
方瑜催馬上前，抬手指著不遠處不斷圍攏靠近而來的災民，離得近些才能看清楚他們的慘狀，神情枯槁麵無血色，雙眼布滿血絲，眼底裡儘是滄桑和憤怒。
身子筋疲力竭，仿佛一陣風吹來就要倒地不起。
沒人回答方瑜的問話，眾人隻是默默往前走著，大有要包圍使團的意思。
方瑜臉色瞬間不太對勁，這些看樣子不是流民就是與山匪有關，在許多兵法書籍裡都有講到，山匪在劫掠官兵隊伍之前，會驅趕無辜百姓上前試探。
“護衛！列陣！你們膽敢在上前來，休怪我武力鎮壓！”
隨著方瑜的呼喊，幾十名持著長槍的衛兵站穩陣型，把槍尖對外想要逼退災民。
眾人眼睛裡透著的滔天怒火，使得衛兵不敢真動手，對方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倘若沒有處理好這之間的矛盾，一旦大打出手，無論勝敗官府都不占理。
眼下的局麵，他們怎會有機會獲勝……
災民的數量孩子啊不斷增加，衛兵被逼的步步後退，方瑜攥緊拳頭，手掌忍不住就往腰間摸索。
“柳大人？柳大人何在？你是正使！”
柳弊聽得開心，自言自語道：“現在知道我是正使了？這小子可真沉不住氣。”
看出柳弊在調笑對方，茉莉沒好氣地說道：“哎呀行了行了！柳哥，你這人也真是的，人家那麼年輕又沒經驗，怎麼應對得了災民？要是兩邊打起來，可是你的過錯！”
畢竟使團之中，他是正使，擔責任理應是他先擔。
“不著急，災民打不起來的，你們看藏在後麵的那個年輕人，背著把木搶的，他雖長得瘦弱，但骨架個頭都在那裡擺著，隻是太久沒吃飽飯，還有此人身邊圍攏的全是青年，我猜他就是領頭的。”
柳弊悄悄指過去，車廂裡的人順著手指，就看到個眉宇間不見笑容的少年，看麵相不過十五六歲，可那身材高大的像是二十五六的漢子，肩膀寬厚雙臂的骨頭粗壯，哪怕麵黃肌瘦，也難以完全掩蓋住他的氣勢。
“隻要此人不下令，災民是不會輕舉妄動的，使團的旗幟和儀仗擺在那裡，除非他是鄉野村婦，不懂得這麵旗幟的意思。”
頭車前麵掛著錦旗，寫著使團的字樣，要是災民衝過來動手，柳弊也有辦法叫停，因而毫不慌張。
茉莉還想勸，就聽到方瑜咬牙切齒下令，讓弓箭手挽弓搭箭。
“爾等何人！有沒有領頭搭話的！說明原委我也好想辦法！本官乃是使團的副使！有能力幫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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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瑜急了，他當然知道不能輕易動手，再三警告無用後，語氣隻得軟下來。
災民中走出一位須發蓬亂的老者，看那樣有七十上下，麵容老態龍鐘，他拄著拐，顫巍巍來到馬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吳江？方瑜知道吳江地動，還是從柳弊的過往經曆裡聽說的，吳江的天災導致中秋盛宴很多菜品被迫更換，為此禮部沒少忙亂。
“你們是吳江受災的百姓？本官聽說戶部已經派人來查驗實情，這麼多天過去，該有所補救措施了……”
方瑜的喃喃自語，被老者聽到，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大人呐！城裡的官哪有那麼好見？我等漁夫獵戶，連田地都沒有的窮戶，就是死光了也沒人管的，您說的那些，隻有在城裡或許還能有……我們三天沒吃沒喝，您要不幫，我們隻好繼續往前走了……”
老者話裡話外全在要挾方瑜，嘴上說著要去臨安告禦狀，周圍的災民趁機徹底把使團包圍，前後堵截不給他們逃走的機會。
“這……我……”
方瑜一時間沒了法子，說話磕磕絆絆不知該如何是好。
”別為難大人了！人家年輕著呢！這放在城裡不知是誰家的公子哥，少爺苗子！你要是為難他，等他回去肯定會找人弄你！”
喊話的正是那個少年，一語中的激起災民們的怒火，紛紛把手裡的棍棒舉起，吆喝聲此起彼伏。
“照我說，既然是使團出行，少不了糧草吃食，咱們就先借點兒！少爺官回城裡再取，這兒離著城池不遠，不耽誤少爺官的！”
方瑜順著聲音看去，想要在人群裡找到挑事的人，一張張帶有火氣的臉，使他頭暈目眩，哪裡能找得到正主。
“上啊！搶糧食！這裡有吃的！”
“他們敢動手，就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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