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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桓指尖微緊，喉間微沉，輕輕嗯了一聲，麵色沉靜無波，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繆桐微微蹙眉，輕歎一聲道：“屬下順著這條線索查到那戶楊家，是河灘邊一對普通的漁民夫婦，早已失蹤許久，杳無音信。”
“早前楊家二老曾報官尋親，官府數次排查，皆一無所獲，成了一樁無頭懸案。直至前日，下遊蘆葦蕩因枯水露出灘塗，有人在深處發現一具腐爛屍骨，憑借身上殘存的破舊服飾，楊家二老勉強辨認，正是自家兒子。”
他繆桐語氣凝重：“楊家夫婦素來形影不離，丈夫已然遇害，依情勢推斷，楊家兒媳，多半也已然不在人世，雙雙殞命了。”
薑桓眉心緊鎖，心頭疑雲翻湧。
一對最普通不過的漁民夫妻，無權無勢，無財無寶，從未與人結怨，何來殺身之禍？
偏偏他們失蹤遇害的時間，卡在他四處搜尋魏妤的節點。
太過巧合和蹊蹺。
“楊家周遭，可曾細細查驗？”
“查過了。”繆桐回道，“屬下帶人反複清查院落、河灘、屋內陳設，乾淨的過分，沒有半分打鬥痕跡、血跡遺物，更無物品翻動的痕跡，半點線索也無。”
薑桓眉心驟然蹙得更緊，心底寒意漸生。
他久涉權謀，深諳查案之道，世間從無完美的乾淨現場。尋常鄉民遇害，必會留下蛛絲馬跡。
一對清貧漁民，無利可圖，無仇可報，誰會費儘心思，殺人滅口、清掃現場、湮滅所有痕跡？
唯一的關聯，唯有那日到訪的呂寧。
所有細碎的疑點、反常的舉動、詭異的巧合，此刻儘數彙聚在一起。
薑桓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殿下，可要找郡王再問問？”繆桐問道。
薑桓沉聲道：“你繼續派人查找，孤會親自問問郡王。”
這日午後，一曲《清平調》合奏聲歇，幾位薑氏宗親子弟收了樂器，彼此說笑幾句，陸續散去。
呂寧正欲回府，東宮太監寧宜快步走來，躬身恭敬行禮：“慶寧郡王，殿下有請，召您移步東宮飲茶。”
呂寧聞言，狹長的眼眸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隱約猜到薑桓應該是對魏妤失蹤的事情有所察覺，卻並無半分怯意，依舊趕往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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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茶室，焚著清淡的香，擺放著冰盆，很是安逸。
呂寧獨自落座等候，神色閒散，姿態坦然。
片刻，簾幔輕動，薑桓緩步走入。他淺笑著道：“寧兒，讓你久等了，我剛處理完事情。”
薑桓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奉茶，語氣熟稔親昵，一如往日常態：“南邊近日進貢了一批上等普洱，你素來偏愛，便特意叫人請你來嘗嘗，臨走時你帶些回府慢慢喝。”
“多謝兄長。”呂寧道謝，隨即關切看向薑桓，“兄長傷勢可全然痊愈了？”
薑桓淺啜一口茶，輕輕頷首：“早已無礙，不必憂心。”
兄弟二人相對而坐，閒談敘舊，從壽宴排練的進度，聊到朝堂瑣碎，一如從小到大無數個尋常午後。
薑桓看著眼前溫潤無害的弟弟，狀似隨意，輕聲開口試探：“寧兒，我聽聞你近來格外戀家，無事便早早回府，極連宮中也少來了。怎麼，府中可是有什麼牽絆？”
呂寧聞言，眼底笑意微深，唇角噙著一抹散漫笑意，直言不諱：“不瞞兄長，府中確實有了牽絆。我近日得了一位美人，很是喜歡，故而日日想歸府相伴。”
薑桓聞言，驟然一怔。
他與呂寧自幼相伴長大，最是了解他的性子。呂寧素來清冷寡欲，心性淡漠，對周遭萬事都淡然處之，更從未對任何女子流露過半分興趣，往日宮中貴女、世家小姐示好，他皆是疏離避開，分寸有度。如今竟親口坦言，忽然有了心愛之人，屬實反常。
短暫詫異過後，薑桓壓下心底異樣，順著他的話溫和道：“原來如此。既然有了心悅之人，也是好事。何時帶進宮來，讓父皇母後瞧瞧，也好早日定下名分，成全你們。”
呂寧神色淡淡：“不急，過陣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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