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隨後又隨著李教授的一聲歎息重新流動起來。
他摘下眼鏡，隨手扔在茶幾上，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那種屬於“局長”的威嚴和神秘感，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好吧，既然你都看出來了，我也沒必要再裝了。”
李教授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變得有些懶散，甚至帶著一絲自嘲。
“我其實是這個維度的‘本地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生於斯，長於斯，不過嘛……我也確實去過兩個其他的維度，算是見過一點世麵。”
林默坐在他對麵，手指依舊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並沒有因為對方的坦白而表現出過多的驚訝。
“所以，現在的你現在是什麼情況，隻是一個用來觀測或者乾涉的……傀儡？”
“差不多吧。”
李教授聳了聳肩，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其年齡不符、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
“準確地說，是一個‘化身’，我的本體……早在幾千萬年前就已經離開這裡了。”
“幾千萬年……”
林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單位，語氣中並沒有太多的波瀾，仿佛這隻是一個普通的數字。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老。”
“老？對於我們這種存在來說，時間還有意義嗎？”
李教授嗤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你也看到了，這個地方……根本沒什麼人會來。”
“除了那些被隨機卷進來的倒黴蛋，或者像你這種……”
他透過煙霧，用一種看珍稀動物的眼神打量著林默。
“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
林默挑了挑眉，沒有反駁。
“諧律廷那幫家夥，根本就沒把這裡當回事。”
李教授彈了彈煙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在他們眼裡，這個維度就是一個巨大的垃圾場，用來傾倒那些失敗的實驗品和廢棄的規則碎片。”
“他們做的那些改造……嗬，關鍵節點根本就不在這裡，而是在更深、更遠的地方。”
“似乎很遠……遠到連我都懶得去追蹤。”
林默聽著，心中若有所思。
“所以……”
他看著那個吞雲吐霧的老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既然你知道這一切，也有能力離開，為什麼不去解決？哪怕隻是為了清理一下自家的後院？”
“解決？”
李教授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夾著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我現在這副德行。”
“這具化身的實力……弱得可憐，為了能讓本體隔著維度進行操控，我必須在裡麵植入大量的限製協議。”
“而且……”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每過一段時間，我就得重置一次這具身體，所有的修為、記憶、甚至是人格設定，都要重新來過。”
“實力提不上去，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大部分時候都是托管狀態。”
“現在是本體，而且這個維度，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糞坑。”
“誰願意跳進糞坑裡去清理垃圾？還是在自己並沒有那個能力的情況下？”
林默沉默了片刻。
確實，如果換做是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既然本體已經超脫，又何必再為了一個已經爛透了的故鄉去拚命？
“不過……”
李教授突然掐滅了煙頭，身體前傾，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抹精光。
那是獵人看到了獵物，或者是賭徒看到了翻盤希望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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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來了，也確實帶來了驚喜。”
他看著林默，就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工具。
“你那種不講道理的力量，還有那種對規則的無視……正是我現在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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