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向問又見人群的風向漸漸偏向自己父親，便也收起了先前的慌亂，往前湊了兩步，對著維持秩序的眾人揚聲附和道：
“就是！我們憑什麼聽你們的指揮？你看看宋皓明這模樣，你們自己剛經曆一場惡戰，自身都難保了，還想騙我們去那流放罪人才去的苦寒之地‘安居樂業’？”
他目光掃過那些仍堅守立場的人，語氣裡滿是譏諷：“真不知你們給這些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們這麼聽你們的話，讓往東都不帶往西半步的。”
錢裡正卻抬手攔住了兒子，轉而看向周圍的災民，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明顯的蠱惑之意：
“鄉親們，我不是要硬闖。我知道，望江郡地處邊境，確實不是久留之地。但咱們現在人單力薄，貿然去都城也不安全。不如先跟著大部隊去望江郡休整，沿途咱們再慢慢看——願意去都城的，就聚在一起，等湊夠了人手，咱們再轉道出發！
“天子腳下，有朝廷庇護，再怎麼樣也能有口安穩飯吃，總比在邊境受戰亂之苦強，不是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精準地砸在了災民們最憂心的地方。
不少人已經開始挪動腳步，隱隱有向錢裡正父子靠攏的趨勢
原本因猶豫而沉寂的人群，頓時再次騷動起來。
“先去望江郡再轉都城？這倒是比直接去穩妥些……”
“是啊，天子腳下肯定比邊境安穩，要是能湊夠人一起走，路上也能互相照應……”
不少災民本就對望江郡心存顧慮，又被“都城安穩”的念想勾動了心神，聽聞錢裡正的提議，眼神瞬間活絡起來，紛紛低頭低聲議論，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認同與依賴。
聞言，葉繁星的臉色愈發陰沉，沉聲道：“錢裡正，你少在這裡混淆視聽！先去望江郡再轉都城，看似穩妥，實則多走彎路，沿途戰亂更頻繁，變數極大！望江郡有巡防隊駐守，眼下是咱們最安全的落腳點，先安穩下來再做打算，才是正理！而且，你沿途拉攏人手分道而行，隻會讓隊伍人心渙散。到時候，別說去都城，能不能順利走到望江郡，都是個未知數！”
“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錢裡正冷笑一聲，“走哪條路，是大家的自由，你憑什麼替所有人做主？我沒說現在就走，隻是提議先去望江郡再做商議，這有什麼錯？”
他再次看向周圍猶豫的災民，繼續煽動道：“願意跟我一起先去望江郡、之後再轉道都城的，就站到我這邊來！咱們隻是結伴同行，又不是要鬨事，星哥兒你們總不能連這點自由都不給大家吧？”
“放肆！”
楚校尉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上前一步，長刀往地上重重一拄，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本校尉在此，豈容你們胡作非為！巡防兵聽令，攔住他們！”
李栓和剩下的巡防兵立刻上前，穩穩擋在了錢裡正一夥人身前，神色嚴肅，眼神警惕。
徐老爺子也迅速指揮著青壯們圍了上來，形成一道嚴密的人牆，徹底阻斷了他們的去路。
錢裡正看著擋在身前的巡防兵和青壯，知道此刻再僵持下去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他索性收起了武器，冷聲道：“好！我不硬闖，就先跟著隊伍去望江郡。但我把話放在這——去不去都城，是大家的自由，可不是你們該管的！”
說完，他狠狠瞪了錢向文一眼，帶著那幾個追隨者，憤憤地退回了原地。
表麵上雖不再鬨事，可眼神裡卻藏著揮之不去的算計，顯然是打算沿途悄悄拉攏人心，為後續轉道都城做準備。
葉繁星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快步走到宋皓明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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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皓明虛弱地笑了笑，輕聲說道：“我沒事，隻是些皮外傷。山神廟的敵人已經被我們擊退了，接下來咱們儘快動身趕往望江郡，免得夜長夢多，節外生枝。”
葉繁星點點頭，立刻吩咐眾人抓緊時間收拾行囊，休整片刻後即刻出發。
篝火旁，災民們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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