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加快了速度。
但雪越來越深,路越來越難走。
一個士兵摔倒了,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他搖搖頭,聲音微弱:
“你們走吧,別管我了。”
那人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摔倒的士兵趴在雪地裡,看著隊伍遠去,慢慢閉上了眼睛。
代善醒了,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
“皇上,老臣不行了。你們走吧,別管老臣了。老臣活了七十多歲,夠本了。”
福臨眼眶紅了,握住代善的手:
“禮親王,你不能死。大清還需要你。”
代善搖搖頭:
“大清?大清還有嗎?皇上,您自己保重吧。”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福臨咬咬牙,揮手讓士兵抬著代善繼續走。
隊伍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身後,明軍的鐵騎正在步步逼近。
前方,是無邊的雪原和密林。
福臨知道,他必須跑,跑得越快越好。
跑到明軍追不上為止。他不知道的是,李定國的騎兵,比他想象的更快。
寧古塔以南,官道。
三萬騎兵列陣完畢,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李定國騎在馬上,緩緩從陣前走過。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沉默的騎兵,最後落在北邊的天際,高聲道:
“將士們!福臨就在前麵,離咱們不到二百裡。他們人困馬乏,糧草將儘。咱們騎兵輕裝,一天能走一百裡。三天,就能追上他們。追上了,就地殲滅,不留活口。福臨的人頭,是陛下的。其他的人,你們的刀槍說了算。”
三萬騎兵齊聲高呼:
“殺!殺!殺!”
李定國拔刀向北一指:
“出發!”
馬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三萬騎兵如潮水般湧出,沿著官道向北疾馳。
旌旗蔽日,煙塵漫天,隊伍蜿蜒數十裡,一眼望不到頭。
輕型野戰炮用騾馬馱著,跟在隊伍後麵,炮身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這注定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追逐戰。
李定國和他的三萬鐵騎,正在一步一步逼近滿清的最後殘餘。
風雪交加,天地間一片混沌。
福臨的隊伍在一處山坳裡紮營,帳篷稀稀拉拉,火光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逃了整整十天,從盛京到寧古塔,從寧古塔再往北,他們已經精疲力竭。
人困馬乏,糧草將儘,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帳中燭火昏暗,福臨坐在一塊石頭上,裹著舊棉袍,麵色灰敗。
範文程站在下首,同樣狼狽不堪。代善躺在旁邊的氈子上,咳嗽不止,臉色蠟黃。
剛林、鄂羅斯等人也都圍坐在帳中,誰也不說話。
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斥候跌跌撞撞衝進來,渾身是雪,嘴唇凍得發紫,跪在地上,聲音沙啞:
“皇上!明軍騎兵離咱們不到一百五十裡了!全是騎兵,速度極快,一天能走一百多裡!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天,就能追上咱們!”
帳中一片死寂。
福臨的手在發抖,但臉上沒有表情。
範文程麵色鐵青,低聲道:
“皇上,明軍這是要拚命了。他們丟下步卒輜重,隻帶騎兵來追。咱們帶著家眷,走不快。最多兩天,就會被追上。”
代善咳嗽了幾聲,掙紮著坐起來,聲音沙啞:
“皇上,不能再這樣跑了。老臣老了,跑不動了。你們走吧,別管老臣了。老臣留下來,帶著幾個人,擋一擋明軍。能拖一天是一天。”
福臨眼眶紅了,握住代善的手:
“禮親王,您說什麼?朕怎麼能丟下您?”
代善搖搖頭,緩緩道:
“皇上,老臣活了七十多年,夠本了。您還年輕,大清不能沒有您。老臣留下來,替您擋住明軍。您快走,往北走,進了老林子,他們就追不上了。”
範文程搖了搖頭,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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