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在村後坡的空地上來回踱步時，指尖攥著的竹枝都被捏出了印子。按斥候老鄭傳來的消息，今天正午蔗苗就該到平原縣岔路口，可現在日頭都偏西了，還沒見人影——他心裡清楚，十有八九是被吳汲攔了。
“主公，莫急，老鄭機靈，真遇事兒會想辦法傳信的。”林墨楚站在一旁，手裡的馬鞭輕輕敲著靴底，目光卻盯著縣城方向的小路，“我派去接應的十個弟兄，都喬裝成挑糖擔的貨郎，就在岔路口附近的茶攤候著，隻要吳汲敢硬來，咱們的人能立刻跟上。”
話剛落，遠處就跑來個村民，褲腿沾著泥，跑得氣喘籲籲：“秦……秦公子！不好了！老鄭哥的蔗苗車，在岔路口被吳汲的人扣了！吳汲說……說咱們的蔗苗是‘私運違禁品’，要拉回縣衙查！另外幾撥采購蔗苗的兄弟也快到了，如果都被扣下了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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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心裡“咯噔”一下，快步往屋裡走：“備馬！我去縣城一趟——婉秋，你立刻去恒昌商行找王掌櫃，讓他無論如何去縣衙‘說情’；清寒，你帶五個弟兄，繞小路去岔路口，要是我和王掌櫃沒搞定，就按之前說的，‘截’下蔗苗車，別傷人，隻把車往村這邊引。”秦羽現在還不想跟縣衙徹底翻臉，之前已經定下基調，韜光養晦，那就能不翻臉最好不翻臉。
半個時辰後，秦羽騎著草原戰馬趕到平原縣岔路口。遠遠就看見三輛馬車停在路邊，車轅上插著“秦記果苗”的木牌，草席下露出的蔗苗嫩葉還泛著綠，卻被四個衙役用長槍圍著。老鄭被按在車旁，粗布褂子的領口都被扯歪了，卻還梗著脖子：“這就是普通蔗苗，你們憑啥扣車！”
吳汲站在馬車旁，穿著件藏青官袍，手裡把玩著塊玉佩，眼神陰沉沉的：“普通蔗苗？秦記以前隻買甜棗藤，突然從嶺南運這麼多‘果苗’，誰知道裡麵藏沒藏違禁品——比如……前朝的玉璽？”
這話一出，老鄭的臉瞬間白了，秦羽也捏緊了腰間的刀——吳汲明明看著自己已經過來了，這話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果然是衝著玉璽來的，扣蔗苗隻是幌子，想借機逼問線索。他翻身下馬，故意放緩腳步，臉上堆著笑：“吳縣令這話說的，我秦記做的是糖生意，要玉璽乾啥？這蔗苗是用來種甘蔗的，比甜棗藤出糖多，往後還能給縣城的富戶供貨，吳縣令您也能多收些稅，不是好事嗎？”
吳汲斜睨著他，手指在玉佩上劃了圈：“好事？我看是‘藏私’的好事吧！前陣子有人看見你村裡有穿前朝禦林軍服飾的人，現在又從嶺南運這麼多苗，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囤貨養兵，想幫前朝餘孽複國？”他揮了揮手，兩個衙役立刻上前，“把蔗苗車拉回縣衙，仔細查！要是查出違禁品，秦公子，你這秦源村，怕是要保不住了！”
“吳縣令且慢！”王掌櫃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他提著個錦盒，快步走到吳汲麵前，“這蔗苗是我恒昌商行幫秦記訂的，嶺南的貨商是我的老相識，怎麼會有違禁品？您看，這是縣城張員外、李鄉紳他們訂苗的單子，都蓋了印的，要是扣了車，他們的地可就誤了農時了。”
吳汲接過單子，掃了眼上麵的印章，臉色稍緩，卻還是沒鬆口，斜眼看著秦羽：“就算是訂的苗，也得查！萬一裡麵藏了別的東西呢？你說呢？秦公子！”
王掌櫃立刻打開錦盒，裡麵是五十兩銀子，白花花的銀錠晃得衙役們都直了眼：“吳縣令，這點小意思您收下，算是給兄弟們的茶水錢。這蔗苗真沒貓膩，您要是不放心，我讓人跟您回縣衙，盯著查，查完沒事再讓秦記拉走，您看行嗎？”
吳汲盯著銀子，手指動了動——他本就沒真指望從蔗苗裡查出玉璽，不過是想借機敲秦羽一筆，再探探秦源村的底。現在王掌櫃給了台階，又有富戶的單子壓著，要是真扣了車，縣城的權貴們怕是會找他麻煩。他掂了掂銀子，哼了聲：“既然王掌櫃擔保，那我就信你一次。不過，秦公子，往後你村裡要是有啥‘異常’，可得及時跟我稟報，別等我親自去查。”
“一定一定！”秦羽連忙應下，心裡卻冷笑——吳汲這是既想要銀子，又想立威，真當他是軟柿子捏。看來是該改變一下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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