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心道,你我素昧平生,你竟為我高興?
她動了動乾裂的唇:“梅。”
“那就喊你梅姑娘?或者小梅?姑娘多大年紀?”
“梅姑娘。”
稱呼罷了,小梅,自己年紀不小了。
「梅君,你永遠高高在上,萬事儘在掌握,可想到今日!」
梅姑娘每日在院裡曬太陽,有時候連飯也忘吃。
李大夫說她可能受了刺激,以致行為反常。
梅姑娘話少,但認得字,還識得草藥,她幫忙李大夫把采回來的藥草分門別類,問她其他的,也不多說,鄰裡都知道李大夫家收留了個姓梅的姑娘。
出李大夫家不久,兩個懶漢從田邊的稻草垛裡冒出來,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後,可算逮著機會了!
刻意壓低的腳步聲離梅姑娘越來越近,她卻停下腳步,轉過頭直直盯著兩人。
男人目光露骨,像用眼神將麵前的女人剝得乾乾淨淨,兩人吞了吞口水:“小娘子等著哥哥呢。”
他們調笑著逼近。
梅姑娘見誰都是和和氣氣,她笑著說:“哥哥?”這笑似是冷笑。
見她不喊人,兩人頓覺有機可乘,伸出手就朝阿梅身上摸去:“就算毀了容,小娘子的眼睛這麼漂亮,以前肯定是個大美人兒……唔?”
梅姑娘將手指放在自己唇上,她眉彎彎,笑著轉身。
兩人使勁搓脖子,伸長舌頭,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急追去,叫姓梅的怪女人直接不見了。
鬼啊——
有鬼!她是水妖!是山魅!
兩個男人手舞足蹈落荒而逃,徑直撞上牆,倒地上痛得手舞足蹈。
女子走到河邊,浣衣的年輕女人看她過來,跟她打招呼,女子點頭應了聲,把木盆放在一旁,蹲在水邊。
麵前的水化作一麵鏡子。
看著水鏡裡自己熟悉的樣貌。
她隔著紗布觸碰臉上的傷口,心火焚邪祟,即使用上心火,也燒不儘這詭異的毒種,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嘶……”
自她上岸後,體內毒種雖急速擴散至全身,侵蝕心脈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那毒種像活物般,夜以繼日引她往水源去,她今日就來看看!
水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味,鑽進她的鼻子裡。
平時萬蟻噬心的痛感在聞到香氣後變成萬箭穿心……香氣似乎在告訴她:離水太久了,隻要跳進去就能解脫。
女子按著心口半跪在地上,扣緊自己胸膛的手青筋畢露——
不!要離開水!水裡雖能減輕痛苦,卻會加速毒種侵蝕心脈!
浣衣女忙放下手裡的衣服跑過來:“梅姑娘你怎麼了!”
她偏頭,看向陌生女人關切的臉,勉強笑著:“沒事,蹲太久了有些頭暈。”
浣衣女見她露在外麵的皮膚毫無血色,連忙扶她起來:“李娘子不是說你的病已經好了嗎?慢些站起來,我扶你回去。”
她咬緊牙關,讓自己的手別碰到他物,她怕把這人的手腕給捏碎,但身上的寒氣不受控製地四溢。
梅姑娘猛然將女子推開:“離我遠些!快走開!”
浣衣女頓覺手上一痛,打濕的衣袖上竟然出現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伸手觸碰:真的是霜?
見鬼了!
梅姑娘按住心口,半跪在地上咬牙低聲喊道:“快走啊!”
浣衣女愣愣地望著她,又驚又怕,但見女子虛弱的模樣,不能見死不救!浣衣女邊跑邊喊。
“老李——”
“老李!你快去看看梅姑娘!她好像又發病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抬指劃開另一隻手的手腕,雙手的黑血沿著傷口一滴滴落下,凝成冰晶。
她用寒山曲封住周身血脈流轉,封印因為河水裡的毒引開始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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