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和謝長淵的這一番動作,因為結束得很快,所以隻引起了少數人的注意。
而謝長淵的劍意更是被他刻意壓製,不是靠得很近,完全沒辦法感受到。
直到沈雲已經離去,謝長淵才如夢初醒。
他當即想要再找沈雲溝通一番,卻已經失去了他的蹤影。
沈雲不在後,謝長淵就隻是靜靜站著。
他右手虛握,仿佛手中還握著那枚被沈雲重塑的劍意劍丸。
他已經這樣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楚天闊站在他身側,看著這位實力還在自己之上的長老。
“師兄。”楚天闊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那劍意……”
謝長淵緩緩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劍氣。
那劍氣與從前截然不同。
不僅鋒芒內斂,卻蘊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它不是被壓製,而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梳理過、補全過、升華過。
“你看。”
謝長淵輕聲說。
劍氣從他指尖溢出,在空中緩緩旋轉。
沒有淩厲的破空聲,沒有刺目的光芒,隻是安靜地懸浮著,如同一枚溫潤的玉。
楚天闊瞳孔微縮。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縷劍氣的不同。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增強,而是境界的提升。
“劍道本源的補全。”
謝長淵收回劍氣,轉身看向楚天闊:“我修行數千年,劍道上走過無數彎路。有些關卡,老朽以為過去了,其實隻是繞了過去。有些瓶頸,老朽以為突破了,其實隻是用蠻力砸開了一道縫。”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意:“可那個年輕人,隻是輕輕一點,就把我數千年走過的所有彎路,全部捋直了。”
楚天闊沉默良久。
他知道謝長淵的劍道造詣。
紫霄劍宗以劍立宗,謝長淵的劍道在整個宗門都排在前列。
能讓他說出“捋直了”這三個字,那個人的實力……
“師兄,你覺得那個人是什麼境界?”
楚天闊問。
“掌門,老朽問你一個問題。”謝長淵忽然說。
“師兄請講。”
“你覺得,劍道的極致是什麼?”
楚天闊一怔。
這個問題,他想了數百年,也回答了數百年。
謝長淵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老朽以前覺得,劍道的極致是‘快’。快到你出劍時,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輸了。後來老朽覺得,劍道的極致是‘重’。重到一劍下去,山河變色,天地崩塌。”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枯瘦的指尖:“可今天,老朽看到了另一種劍道。”
“什麼?”
“隨心所欲。”謝長淵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隻需要‘想’,想你的劍意該是什麼樣子,你的劍意就會變成那個樣子。”
“師兄,你的意思是……”
謝長淵的聲音變得嚴肅和凝重:“那個人的境界,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他對劍的理解涉及到了更高的一個層次,那是我們未曾涉及的領域,他肯定不是渡劫期,肯定在仙人期之上,我們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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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沈雲對劍意的理解並不多。
肯定要比謝長淵要少。
但沈雲對法則的了解,卻不是謝長淵可以比擬的。
受製於司玄本身的實力限製,九州大陸的法則本身就不完善。
修士根本無法感悟。
而沈雲從更高的視角看下來,就跟大學生做小學生的題目,一眼就看透了最本質的問題。
彌補了謝長淵修行過程中的許多缺憾。
與此同時,青雲宗駐地。
隨著星空鋪滿黑夜。
洛青璃盤坐在院中的古鬆下,月光透過鬆針的縫隙灑落,在她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青冥劍橫放在膝上,劍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芒,溫順而安寧。
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
從問道碑前歸來後,她便一直在這裡。
不是修煉,不是悟道,隻是在想。
想那七日悟道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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