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的眼窩中，那團黑影驟然爆發出劇烈的波動。
其他五人也就靜靜地看著他們的對話。
暗影當初是背叛了司玄，站到了他們這一邊。
很多秘密就連他們也並不清楚。
所以暗影和毓辰宮主的對話，他們反倒是聽得津津有味。
“住口！”
暗影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平靜陰冷，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黑氣如潮水般湧向毓辰宮主，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毓辰的身體劇烈顫抖，神魂像是被無數隻無形的手撕扯，痛楚幾乎要將她撕碎。
可她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被……說中了……所以……惱羞成怒了嗎？”
她笑了，笑容裡帶著血，帶著一種讓暗影莫名心悸的悲憫。
“司玄大人……當年……一定也看穿了你的心思……她之所以沒有殺你……”
“不是因為她做不到……而是因為她……始終把你當成……朋友……”
朋友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暗影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湧動的黑氣驟然停滯，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看著掌心中那柄與血肉相連的黑色短刃。
“朋友……”
他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顫抖。
“她把我當朋友？”
他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癲狂刺耳，震得道宮的石板寸寸龜裂。
“可她把我當朋友，又為什麼從不解釋？為什麼從不告訴我她的想法！我修煉各種奇術，將身體變成這樣！她為什麼從來不阻止我！”
他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憤怒。
壓抑了四萬年的、如同岩漿般滾燙的憤怒。
毓辰宮主靜靜地看著他。
黑氣在她體內肆虐，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可她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因為……解釋沒有用。”
她輕聲說。
“一個執念入骨的人，聽不進任何解釋。你能聽懂的話，從來不是別人說給你聽的，而是你自己願意聽的。”
暗影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毓辰，空洞的眼窩中。
那團黑影不斷變幻著形狀，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思考。
“你和她真像。”
他忽然說道：“明明都快死了，還能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明明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在想著點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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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倒在地的毓辰宮主。
“可惜，我不是四萬年前那個還會心軟的人了。”
黑氣從他身上再度湧出，比之前更加濃鬱，更加陰冷。
他抬起手，那柄黑色短刃的尖端凝聚出一滴漆黑的液滴，散發著腐朽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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