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煞白,手裡的布料掉在地上。她剛要開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是負責監管的趙隊長。
趙隊長麵無表情地看著瘦猴:“亂說話,小心舌頭。”瘦猴噤若寒蟬,再不敢看林晚一眼。
而林晚注意到,趙隊長的手腕上,戴著一串用某種黑色石頭串成的手鏈,其中一顆石頭,正散發著與昨晚她額頭粘液類似的、微弱的磷光。
趙隊長沒再多說,轉身走了。倉庫裡隻剩下她們兩個和滿屋子的灰塵黴味。瘦猴像被抽走了魂,動作僵硬地撿起地上的布,離林晚遠遠的。
晚上回到牢房,林晚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她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白天的畫麵——瘦猴的恐懼,“7號”女囚摳牆的節奏,趙隊長手腕上那串散發著不祥磷光的黑石手鏈。
這些東西像散落的珠子,她感覺就差一根線就能把它們串起來了。
夜深了,牢房裡響起均勻的呼吸聲。林晚閉著眼,假裝睡著。
窸窸窣窣——
一陣極輕微的聲音響起。她眯起眼睛,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到斜對麵的床鋪上,瘦猴悄悄地爬了起來,像個影子一樣溜到“7號”女囚的床邊,飛快地將一個小布包塞到了她的枕頭下麵。然後,又鬼鬼祟祟地摸回了自己的床。
深夜,林晚假裝入睡。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眯眼看到瘦猴偷偷下床,將一小包東西塞進了那個“7號”女囚的枕頭下。
第二天早上食堂,氣氛有點怪。輪到“7號”女囚打飯時,她盯著餐盤裡那坨糊狀的食物,突然就不對勁了。身體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然後猛地一把掀翻了餐盤!
搪瓷盤子砸在地上的聲音刺耳無比,食物濺得到處都是。
“別過來!!”她指著空無一物的牆角,眼球凸出,布滿血絲,聲音淒厲得變了調,“我把‘供奉’都給你了!全都給你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為什麼?!”
她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和手臂,被衝上來的獄警死死按住,拖了出去。
掙紮中,她的褲腳卷起,露出的腳踝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新鮮的抓痕,那痕跡組成的,赫然是一個個歪歪扭扭的“餓”字!跟王姐床板後麵刻的一模一樣!
而瘦猴,坐在不遠處的桌子上,低著頭,看似在害怕地縮著肩膀,但林晚看到她悄悄把“7號”女囚之前藏起來的半包香煙摸走了,塞進自己口袋。
她的臉上,沒有半分對同伴遭遇的悲傷,隻有一種……麻木的,甚至是隱秘的慶幸。
第二天,“7號”女囚在食堂突然發狂,打翻了餐盤,指著空無一物的牆角尖叫:“別過來!我把‘供奉’都給你了!”
她被拖走時,林晚清晰地看到,她露出的腳踝上,布滿了與王姐床上刻痕相似的、新鮮的“餓”字抓痕。
而瘦猴,則悄悄接收了“7號”女囚藏起來的半包香煙,臉上沒有任何悲傷。
因為“7號”女囚鬨事,同牢房的人都被罰去清洗積壓的臟床單。水房裡熱氣蒸騰,漂白粉的味道嗆得人直流眼淚。林晚機械地搓洗著,手指泡得發白起皺。
就在她擰乾一條沾著可疑汙漬的床單時,手心突然被一個硬物硌了一下。她心裡一動,借著水流,悄悄把那東西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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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牙刷柄。一頭被磨得很尖,像粗糙的釘子。冰涼的。
她背對著其他人,假裝咳嗽,攤開手掌快速瞥了一眼。
牙刷柄上,刻著東西。
一個箭頭,指向一個模糊的、像是鍋爐房輪廓的簡筆畫。旁邊,還有一個數字——
“13”。
那是她的囚犯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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