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大廈的後續處理冗長而沉悶。
林晚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一間臨時征用的辦公室,陪著喝了兩杯寡淡無味的速溶咖啡,回答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關於她為什麼出現在那裡,怎麼上樓的,看到了什麼。
她半真半假地應付著,心思卻全在養父母家那個片區和顏如玉怨氣的詭異聯係上。
顧夜宸一直沒露麵,不知道在忙什麼。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辦公室的門才被推開。顧夜宸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揮之不去的煙味和疲憊,眼底卻有精光未散。他揮手讓其他人出去,房間裡隻剩下他和林晚。
空氣瞬間變得逼仄。
他走到林晚對麵,沒坐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人皮膚疼。
“技術追蹤結果出來了。”他開口,聲音沙啞,沒什麼情緒,“‘鏡花水月’的服務器架設在境外,多個跳板,短時間內很難定位背後操控者。”
林晚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顧夜宸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像是極不情願說出接下來的話:“上麵下了指令。鑒於你在本次,以及之前在監獄表現出的……‘特殊感知能力’,決定由我與你組成臨時搭檔,共同處理此類‘異常事件’。”
他吐出“臨時搭檔”四個字,像是在嚼一塊碎玻璃。
“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林晚幾乎要氣笑了。
“搭檔?”她抬起頭,直視著顧夜宸冰冷的目光,“顧隊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假釋犯,不是你的下屬。我不想,也沒義務摻和你們調查局的事。我們之前的‘合作’,在金鼎大廈就已經結束了。”
她站起身,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結束?”顧夜宸嗤笑一聲,動作快得驚人,一份薄薄的檔案袋被他“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滑到林晚麵前。“看看這個再說。”
林晚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檔案袋上。封麵上沒有名字,隻有一個編號。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拿起檔案袋,抽出裡麵的紙張。
隻看了一眼,她的血液就像瞬間被凍結了!
是阿慧!
照片上的阿慧穿著囚服,眼神空洞,比在監獄時更加消瘦憔悴,背景明顯是隔離禁閉室。
附帶的簡短報告寫著:“0039號囚犯,情緒極不穩定,有自殘傾向,需單獨看管,加強心理乾預……”
單獨看管……自殘傾向……
林晚的手指捏緊了紙張,邊緣泛起褶皺。阿慧是因為幫過她,因為知道了太多關於“畏”和地下儀式的事情,才被……
“你們把她怎麼了?!”她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顫抖。
顧夜宸麵無表情:“她在接受必要的‘保護性監管’。她的處境,取決於你的……合作態度。”
赤裸裸的威脅。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熄滅了林晚剛剛燃起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寒冷。他們用阿慧來要挾她。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連累那個在絕境中給過她一絲溫暖和線索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那份沉重的檔案放回桌上。
“要我做什麼?”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平靜下麵壓著多大的暗流。
顧夜宸似乎對她的妥協毫不意外。“第一個任務,回桂花巷73號。既然‘鏡魘’的本體或主要連接點還在那裡,我們需要你作為‘誘餌’,把它引出來,進行定位和……清除。”
誘餌。說得真輕鬆。
林晚心裡冷笑,麵上卻沒什麼表情:“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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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顧夜宸看了一眼窗外泛白的天色,“白天它的活動會減弱,是行動的好時機。”
出發前,顧夜宸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金屬箱裡,取出一個看起來像是運動手環的東西,通體黑色,材質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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