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隻有設備風扇低沉的嗡鳴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顧夜宸熟練地操作著那台特製的軍用級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幽藍的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那枚純黑色的U盤被小心地放置在一個帶有電磁屏蔽功能的特殊讀取器裡。
破解過程並不輕鬆，跳過了好幾層偽裝和陷阱程序，甚至觸發了一次小範圍的數據自毀，被顧夜宸強行攔截了下來。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沿著下頜線滑落。
終於，在經過近半小時的緊張操作後，屏幕上的進度條走到了儘頭，一個加密分區被成功解鎖。
裡麵，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文件夾。
命名簡單，卻讓人無端生出寒意——“播種計劃”。
顧夜宸與林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移動鼠標，點開了那個文件夾。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夾，以編號命名。
隨意點開幾個，每一份都是一個獨立的個人檔案，記錄著一個個青少年的詳細信息。姓名、年齡、學校、家庭住址、父母職業、性格評估報告（重點標注：內向、敏感、高共情力、曾遭受校園霸淩或家庭冷暴力）、甚至還有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發布的動態分析，那些隱晦的悲傷、無人理解的孤獨，都被一一記錄、分析、歸檔。
像是一份份……獵物清單。
顧夜宸滾動著鼠標滾輪，列表快速下滑。忽然，林晚低喝一聲：“停！”
光標停在一個編號為“ZY-073”的檔案上。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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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趙曉宇。
檔案內容與他們所知的情況完全吻合，性格分析裡明確寫著“易受暗示”、“渴望認同”、“長期遭受以孫明為首的小團體精神壓迫”。
而在檔案的狀態欄，刺目地標注著：“已收割（學煞）”。後麵還附有簡單的效果評估：“領域強度B+，穩定性良，具備‘靜默’特質，可作為模板。”
林晚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趙曉宇的悲劇，果然從一開始就被設計好了！
然而，更讓她頭皮發麻的還在後麵。
顧夜宸繼續向下滾動列表，在接近末尾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林晚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縮！
編號“ST-108”。姓名：蘇棠！
檔案記錄了她生前的信息，藝術生，性格單純善良，死於一場疑點重重的意外。狀態欄標注著：“意外脫離，待觀察”。
“意外脫離”？“待觀察”？蘇棠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她也是歸墟教“播種計劃”的目標之一！隻是她的死亡過程可能脫離了他們的掌控，所以他們還在“觀察”？
腳踝處，蘇棠的靈體傳來一陣劇烈的不安和悲傷的波動，仿佛被這段記錄觸動了某種深層的記憶。
除了這些詳儘得令人發指的“目標”檔案，文件夾裡還有幾個名為“實驗日誌”的文件。裡麵用冷靜、客觀，甚至帶著一絲科學狂熱的筆觸，記錄著“播種”的具體流程：
篩選（尋找特定心理特質的目標）-＞培育（通過內應，如孫明這類“導師”，進行精準的精神打壓和操控，放大其創傷）-＞催化（在目標情緒達到臨界點時，由“黑衣人”介入，給予那蘊含汙穢能量的黑色符咒，誘導其自我毀滅）-＞收割（收集死亡時爆發的極致怨念，催化形成特定類型的“概念實體”雛形，即人工鬼怪）。
“……他們把目標稱為‘土壤’，把負麵情緒稱為‘養分’，把最終催生出的鬼怪稱為‘果實’……”顧夜宸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憤怒而有些沙啞，他指著屏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播種……等待……然後收割。這幫雜碎，他們把活生生的人，把人的痛苦和生命，當成他媽的在種莊稼！”
在“播種計劃”文件夾的最深處，隱藏著一個需要額外三重權限才能訪問的子文件夾，標題隻有簡單的四個字：“候選容器”。
顧夜宸的破解工作遇到了更強的阻力，進度條緩慢得令人心焦。地下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鍵盤敲擊和機器運行的細微聲響。
終於，“哢噠”一聲輕響，仿佛是鎖芯被打開的聲音。文件夾被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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