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紡織廠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但明麵上的風波算是暫時壓了下去。
對外宣稱是搗毀了一個非法組織的實驗據點,擊斃負隅頑抗之徒若乾。
王副局長的叛逃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調查局內部激起了巨大的、暗流洶湧的漣漪,但水麵之上,一切又迅速被更強的力量強行撫平。
顧夜宸上交了一份經過精心措辭的報告,重點突出了自己“敏銳察覺王副局長異常”、“果斷出擊摧毀歸墟教據點”的行動,對於林晚的提及則含糊其辭,僅以“關鍵線人”一筆帶過。
這份報告,加上他過往的功績和此時調查局內部急需穩定人心的情況,讓他勉強站穩了腳跟,功過相抵,暫時無人動他。
林晚則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次從官方的視野裡消失,隱匿在城市的陰影角落。
隻是這一次,她與顧夜宸之間,那份在倉庫生死關頭建立起的、無需言說的默契,像一條無形的絲線,將兩人隱隱連接。他不再僅僅是監視者,她也不再是完全的逃亡者。
……
幾天後,城北一棟老式居民樓裡,一間長期空置、家具都蒙著白布的安全屋。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敲打著玻璃,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夜宸帶來了內部渠道能獲取到的、關於王副局長叛逃事件的有限情報——混亂,倉促,以及幾個關鍵崗位的迅速換血,但更深層的東西,仿佛被一隻大手死死捂住。他還帶來了另一個令人失望的消息。
“‘墓碑’……”顧夜宸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連日疲憊的痕跡,“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權限,甚至嘗試從一些境外數據庫進行交叉比對。查不到。”
他看向林晚,眼神凝重:“這個名字,就像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戶籍、學籍、醫療記錄(尤其是涉及輪椅使用的康複或慢性病記錄)……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是一片空白。乾淨得……像是被人用最高權限,從所有係統裡徹底抹掉了一樣。”
林晚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輪廓,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玻璃。沉默了片刻,她轉過身,眼神清澈:
“也許,我們該換個思路。”她緩緩道,“依靠官方的、或者說,能被‘他們’影響的渠道,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答案。”
她頓了頓,說出那個名字:“‘收藏家’……他\/她\/它似乎總能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上次在倉庫,他\/她提供了關鍵幫助。也許……我們可以嘗試,主動聯係他\/她?”
主動聯係那個神秘莫測、敵友難分的“收藏家”?這想法大膽得近乎瘋狂。
“聯係?”顧夜宸眉頭皺得更緊,“怎麼聯係?他\/她就像個幽靈,每次都是單方麵出現,我們連他\/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林晚走到房間中央,白布下的沙發輪廓顯得臃腫而詭異。“他\/她總得有個‘巢穴’,或者……固定的信息接收點。‘墨香閣’書店,是他\/她唯一一次主動、明確使用過的地方。”
“再去‘墨香閣’?”顧夜宸立刻搖頭,語氣帶著不讚同,“太冒險了!那裡現在很可能已經被王副局長殘留的勢力,或者歸墟教的人盯死了!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最安全。”林晚的眼神卻很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而且,我們現在就像瞎子一樣。王副局長在暗處,‘墓碑’不知所蹤,歸墟教的陰謀還在繼續。我們急需情報,哪怕需要冒風險。”
就在兩人意見相左,氣氛有些凝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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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客廳角落,那台覆蓋著白布、估計比他們兩人年紀都大的老舊顯像管電視機,屏幕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沒有插電,沒有按下開關。它就那麼突兀地亮了,屏幕上是一片刺眼的、不斷閃爍的雪花,發出“滋啦滋啦”的噪音,在寂靜的雨聲中格外瘮人。
兩人瞬間噤聲,身體同時繃緊!顧夜宸的手按在了腰後的槍柄上,林晚腳下的陰影也開始無聲流淌。
雪花持續了幾秒鐘,然後猛地定格,扭曲的光點凝聚,變成了一行清晰無比的白色字體,突兀地顯示在屏幕中央:
“欲尋‘墓碑’,前往‘彼岸’咖啡館。明日午時三刻。獨自一人。——收藏家”
又是他\/她\/它!而且再次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精準地找到了他們的藏身之處,甚至“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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