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那由水漬勾勒出的、哭泣的“自己”,如同一個無聲的詛咒,烙印在林晚的視網膜上,久久無法散去。
她後退幾步,背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試圖從那詭異的景象中掙脫出來。
純白空間依舊死寂,隻有那“滴答”聲固執地響著,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天亮了——如果這種永恒不變的光亮能稱之為天亮的話。顧夜宸敲響了她的房門,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
“林晚,我們得談談接下來的……”他開口,聲音因為缺水而有些沙啞。
林晚點了點頭,正準備回應。
然而,就在她組織語言的瞬間,一種極其別扭的感覺產生了。
顧夜宸的話音落下,大約半秒鐘的、絕對寂靜的空白之後,她的聲音才仿佛從某個延遲的頻道裡傳出來:
“……是得談談。”
不是她故意的,更像是……她的發聲,與她產生回應的念頭之間,出現了細微的、但確實存在的時間差!仿佛有另一個“她”,在同步接收信息、進行處理,然後才將結果“播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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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夜宸顯然也察覺到了這細微的異常,他眉頭微蹙,看向林晚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但沒有立刻點破。
林晚心中一凜。她嘗試著快速說了幾個簡單的詞語。
“水。”“食物。”“危險。”
每一次,都是那半秒左右的延遲!就像網絡通話中令人惱火的卡頓,但發生在她自己身上,帶來的隻有毛骨悚然!
這個空間,不僅在窺探他們的內心,甚至在……乾擾他們最基本的生理反應和思維表達的統一性?它在製造一種內在的“錯位”?
這種詭異的狀況尚未理清,更令人不安的事情發生了。
一名調查局成員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叫,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他那部原本應該早已失靈、屏幕漆黑的戰術手機。
此刻,那手機屏幕竟然自行亮起!沒有信號,沒有連接任何網絡,卻在自動播放一段音頻!
“……重複,這裡是顧峰!我們遭遇伏擊!坐標……滋啦……能量反應異常!不是已知任何……啊!那是什麼東西?!保護數據……滋啦啦——!!”
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電流的雜音。
那是顧夜宸父親顧峰失蹤前,最後一段失真的緊急通訊錄音!是顧夜宸內心深處,最不願觸及、卻又無數次在午夜夢回時折磨他的恐懼之源!
幾乎同時,另一名歸墟教徒腰間的某個類似羅盤的法器也嗡嗡作響,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是一個小女孩在火海中絕望哭喊的畫麵——那是他多年前未能救出的親妹妹,是他墮入歸墟教、追求毀滅力量的起點!
張副局長的加密平板電腦也自動開機,播放起一段混亂的、夾雜著爆炸聲和部下臨死前怒吼的戰場錄音,那是他指揮生涯中遭遇過的最慘烈的一次失敗,無數袍澤因他的決策而喪生!
墟瞳長老沒有攜帶電子設備,但他那巨眼虛影中,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一片汙穢的血色浪潮,浪潮中隱約可見無數被他獻祭、吞噬的靈魂在哀嚎——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永恒的夢魘!
一時間,整個臨時居住區,各種電子設備、甚至能量法器,都像是集體中了邪,不受控製地播放起各自主人內心深處最恐懼、最不堪回首時刻的音頻或影像片段!
恐懼、悲傷、愧疚、絕望……各種極致的負麵情緒如同瘟疫般在純白空間中彌漫開來!有人抱頭嘶吼,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目眥欲裂地試圖砸碎那些播放著不堪過往的設備!
這個“檢疫區”,不僅在窺探和模仿,它更是在精準地挖掘並播放每個人靈魂深處最脆弱的傷疤!它在進行一場冷酷的、全方位的精神施壓和弱點測試!
林晚強忍著腦海中翻騰的、屬於蘇棠墜樓前那聲淒厲慘叫的回響(她的手機也未能幸免),強迫自己冷靜。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集中精神,試圖再次調動體內那平衡的力量。這一次,她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像之前探查環境一樣,將一絲極其細微的、灰蒙蒙的能量,如同感知的觸須,小心翼翼地探向身旁那麵光滑的純白牆壁。
能量觸碰到牆壁的瞬間,異變再生!
那麵本應吞噬一切光線、不留痕跡的純白牆壁,在被她的平衡之力觸碰的位置,並沒有產生陰影,也沒有被腐蝕。
而是……浮現出了一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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