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錯誤！錯誤——！！！】
冰冷的係統警報聲像是卡了殼的舊磁帶，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尖銳和混亂，在劇烈震動的純白空間裡瘋狂回蕩。
四周光滑的牆壁和天花板不再是穩定的光源，而是像接觸不良的燈管般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投射出眾人臉上驚疑不定的、扭曲變換的影子。
腳下柔軟的地麵也失去了那吞噬一切的特性，變得像暴風雨中的甲板，起伏不定，讓人站立不穩。
“怎麼回事？！”張副局長勉強維持著平衡，聲音在空間的嗡鳴和係統刺耳的警報中斷斷續續。
沒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係統自身似乎失控的景象驚呆了。
這遠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或精神壓迫都更讓人心慌，因為這意味著“規則”本身正在崩壞。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晚，此刻卻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狀態。
她站在原地，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被雨水打濕的紙，細密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
但在她眉心之間，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屬於這純白空間的、混沌星雲般的光點在隱隱搏動。
就在剛才，她將自身全部“存在”化作信息流，蠻橫地衝擊係統核心的瞬間，在那係統因無法解析而出現短暫邏輯崩潰、防禦出現一絲微不足道裂隙的千萬分之一秒裡……
她的精神力，像一滴不甘被蒸發的水珠，順著那崩潰的數據洪流，實現了一次違背常理的、極其短暫且極其危險的——反向入侵！
沒有清晰的路徑，沒有可視的界麵。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無法用人類語言準確描述的……“景象”，如同海嘯般強行灌入她的意識。
那不是預想中充滿惡意、虎視眈眈的高等文明戰爭堡壘，也不是什麼神明居住的輝煌神殿。
她“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一種超越了寒冷、超越了黑暗的、絕對的死寂。
宇宙的背景不再是熟悉的漆黑絨布點綴星光，而是一種近乎灰色的、毫無生氣的虛無。
星辰並非燃燒的球體，它們更像是……刻度盤上冰冷、精確、嚴格按照某種龐大到無法理解的公式運行的光點，散發著恒定卻毫無溫度的光芒。
星係如同精密鐘表內部的齒輪，緩慢、機械、永無止境地旋轉著，看不到任何誕生與毀滅的壯麗，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永恒不變的“運行”。
沒有生命的氣息，沒有文明的喧囂，沒有探索的欲望，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實感。
一切都像是被凍結在了一張無比巨大的、描繪著宇宙終極規律的藍圖上，而這張藍圖本身，已經蒙上了億萬年的塵埃。
在這片宏觀到令人絕望的死寂圖景中，一些破碎的、非語言的信息碎片，如同宇宙塵埃般，被她敏銳的精神觸角捕捉到：
【……熵增臨界……監測中……】
【……資源回收協議……啟動倒計時……】
【……低效文明……判定……格式化程序……待執行……】
【……維護周期……延長……係統效能……0.00001%……】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冰冷、客觀，不帶任何情感色彩，像是一台超級計算機自動生成的運行日誌。
所謂的“飛升評估”？不過是對“低效文明”進行最終確認，以便執行“資源回收”（即毀滅）的一道例行手續。
所謂的“重置”或“格式化”？隻是這個古老到難以想象的宇宙宏觀係統，為了對抗那無可避免的、最終將吞噬一切的“熱寂”（熵增臨界），而進行的、延長自身“維護周期”的……一種冷酷到極點的資源優化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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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清理文明，就像園丁修剪掉多餘的、爭奪養分的枝葉，或者像電腦清理掉占用內存的冗餘文件，無關善惡，隻為……讓係統能再多運行一會兒。
這真相，比任何充滿惡意的侵略，都更讓人通體冰寒。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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