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瑾明眼底閃過一抹精光,盧公公的習性他自是了解,此番是故意的。
他一拍腦門:“怪我,是我不讓他們生火。”
說罷,連忙吩咐司衛去弄盆乾淨的熱水來。
司衛無奈,隻得去附近香水行盜了桶熱水。
盧公公淨手淨麵後,麵色才緩和一些,領著太醫走進廂房。
屋裡頭不止冷,還悶,彌漫著一股濃烈難聞的藥味。
榻上的虞崢雙目緊閉,那幾根稀疏銀白的頭發看得盧公公直皺眉。
想到瑜帝的吩咐,盧公公強忍不適想掀開被子看看虞崢身上的傷。
可走近後看到那床麻布被子,便嫌棄地縮回了手。
這樣粗糙的料子,怕是要把手劃傷了。
“怎得成了這般模樣?劉太醫快幫忙看看。”
虞瑾明注意到盧公公的動作,主動上前掀開綿被。
虞崢裸露在外的皮膚似被灼傷,灰白的肌膚上出現邊界清晰的水腫性紅斑。
為了方便上藥,他並未穿裡衣,隻著了褻褲。
看到那一身紅斑和縱橫交錯的舊疤,盧公公下意識掩住口鼻。
劉太醫上前診脈。
“患者病情嚴重,又用了猛藥,若是不能蘇醒,怕是......再難回天。”
盧公公麵帶訝色,揮手讓劉太醫先出去,轉向虞瑾明:
“虞大人怎的如此冒險?萬一人救不回來。”
虞瑾明一臉鐵麵無私:“於我而言,他早已是陌生人,他遲遲不醒,我隻能兵行險招。”
“可這會要了他的命!”
“郎中說,不用這藥,他也活不過三天。”
盧公公聽到這話沉默了。
他走到榻前,俯身輕喚:“虞駙馬,虞駙馬,我是盧賢啊,你還記得我嗎......”
喚了半天,床上之人始終毫無反應。
他伸手探向虞崢口鼻,感受到對方微弱的呼吸,這才作罷。
之後,盧公公又讓劉太醫二次診脈,檢查全身傷處,寫下症狀,又去了關押虞崢的別院查看了一番,這才回宮向瑜帝複命。
盧公公走後,虞瑾明立即讓承翼盯緊宮門。
“那屋子的窗戶都用黑布蒙著,裡頭悶得很。虞大人怕周圍住戶發現,還不準生火,屋裡都冷得厲害,也不知對病情有沒有影響。
虞駙馬蓋的是麻被,屋裡一應用具簡陋的很。至於用藥,就更凶險了。看來虞大人對駙馬還是有怨氣的。”
盧公公將脈案呈上,劉太醫寫得很仔細,頸側、手腕、腳踝,身上每處新傷舊傷都寫得清清楚楚。
就憑這份脈案,就能確定虞崢確實被囚禁了五年。
盧公公最後補充道:“劉太醫說虞崢隨時會死,強行挪動隻會加重病情。奴才探過他鼻息,確實微弱,便未對虞大人提此事,想著回來請陛下定奪。”
出發前,瑜帝曾私下吩咐盧公公,讓他將虞崢帶回宮。
看到這份脈案,瑜帝也歇了心思,隻道:“你繼續說。”
盧公公便把在地窖中看到的血跡、刑具,牆角堆積的穢物一一道出。
可見虞崢被關在那間地窖五年,受了很多罪。
劉太醫下地窖看過,那土坑上經年浸入的血跡無法偽造。
瑜帝聽著,默默盤算。
五年前,虞瑾明從慶國回來,向他稟報說在慶國殺人的不是虞崢就是祝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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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冕的說辭是:祝方按命令行事,是虞崢中途變卦,帶著九宮令逃了。
那時瑜帝信了。
沈冕是他一手提拔的人,沈冕的父親在北境替他守著邊關,沈貴妃在後宮替他暖著龍榻。
沈冕並不知九宮令內情,沒有理由騙他。
反倒虞崢叛逃的可能性更大,因為他是唯一知曉九宮令內情的人。
當年溫玄獻策,瑜帝讓虞崢修建祭台,打造九宮令,所求是通陰陽,見亡魂。
祭台建了兩年,虞崢從玄夢觀一次次遞折子,說陣法難成,說陣眼難尋,說材料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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