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司馬家府邸巍然矗立在蒼山腳下,朱紅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的“司馬府”鎏金匾額,在昏暗中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嚴。
府牆之上,暗哨林立,刀光劍影隱於飛簷之後,戒備之森嚴,竟比皇城禁軍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雲一身玄色勁裝,負手立在司馬琴音身後,扮作她的貼身護衛。
他收斂了天人合一的磅礴氣息,周身氣機沉凝如淵,眉眼間帶著幾分冷硬的恭謹,任誰看了,都隻當是個身手不錯的護院武夫。
司馬琴音一襲素白長裙,褪去了往日的紅衫豔色,麵色沉靜如水,纖指間握著一枚通體黝黑、刻著繁複蛛網紋路的令牌——那是司馬家情報組織千機閣的閣主令,見令如見閣主,可調動司馬家遍布江湖的所有暗線。
今日的她,並未佩戴那副常年遮麵的銀質麵具,一張清麗絕倫的臉龐,在暮色中更顯冷冽。
走到府門前,她抬手輕叩門環,三聲清脆的聲響過後,側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隙,門後守衛探出半張臉,目光銳利如鷹,在二人身上掃過。
當視線觸及那枚黝黑令牌時,守衛瞳孔驟然收縮,原本緊繃的身軀瞬間矮了半截,躬身行禮的動作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閣……閣主!”
這聲稱呼壓得極低,卻帶著發自肺腑的惶恐。
千機閣閣主之名,在司馬家內部如雷貫耳,沒人見過這位閣主的真麵目,隻知其執掌著家族最恐怖的情報網,能輕易知曉任何人的秘辛,哪怕是長老層級的人物,也對這位閣主忌憚三分。
“府中今夜的秘議,可是那位貴客主持?”司馬琴音聲音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她早知是司馬流雲親自前來,故意這麼問。
守衛頭埋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回閣主,貴客正在議事廳,家主與諸位長老都在……”
司馬琴音微微頷首,邁步踏入府中。
林雲緊隨其後,眼角餘光掃過兩側隱在暗處的暗哨,那些人竟連抬頭打量的勇氣都沒有,顯然千機閣在司馬家的威懾力,早已深入骨髓。
二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甬道前行,沿途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卻處處透著肅殺之氣。
巡邏的護衛一隊接著一隊,步伐整齊,甲胄鏗鏘,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府中近日並不太平。
更詭異的是,這些護衛皆是麵生之人,絕非司馬家平日裡的舊部。
行至議事廳外,便能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爭論聲,夾雜著利刃出鞘的寒芒脆響。
“臥龍穀那處陷阱,分明是針對八大門派!此舉定會引火燒身,絕不可行!”
“貴客之意,豈容爾等置喙?司馬家的存續,全仰仗貴客提攜!”
“一派胡言!為了攀附權勢,就要將整個家族拖入深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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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琴音停下腳步,回眸看了林雲一眼,眼神複雜難明,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低低的叮囑:“在外候著,莫要輕舉妄動。”
林雲微微頷首,負手立在廊下的陰影裡,目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廳內主位那道紫袍玉帶的身影上。
隻一眼,林雲心頭便是劇震,瞳孔驟然緊縮。
原來此人就是司馬流雲!
大夏當朝丞相,司馬家真正的幕後掌權人,那個攪動江湖風雲、妄圖借臥龍穀之局覆滅八大門派,進而推翻大夏、讓司馬家取而代之的罪魁禍首!
林雲心中冷笑,這位權傾朝野的丞相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費儘心機布下的棋局,不過是夏雲霄手中的一枚棋子,終究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他屏息凝神,耳力悄然展開,議事廳內的每一聲呼吸、每一句交談,皆清晰地傳入耳中。
廳內主位之上,並未懸掛司馬家主的牌匾,司馬流雲端坐其上,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威嚴。
司馬家主司馬炎,則恭恭敬敬地立在他身側,垂首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
“吵夠了嗎?”司馬流雲手指輕叩桌麵,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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