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劍行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窗外的夜鳥撲棱棱飛起數隻。
他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滿臉的難以置信：“林雲，你什麼意思？司馬流雲發布江湖集結令，號召群雄清剿魔教、抵禦外敵，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正道各門各派無一不從！他素來以公正中立聞名，為何要殺你？”
林雲抬手，指腹輕輕擦過掌心的傷口，鮮血已漸漸凝固。
他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店小二，又掃過門口神色各異的三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冷冽的穿透力：“三位，小聲一些，隔牆有耳，莫要暴露我的身份。此事說來話長，且聽我細說。”
王劍行聞言，當即會意，反手將房門掩上大半，隻留一道縫隙透氣。
琴心月與顧清秋也走上前來，兩人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林雲身上，有驚疑，有擔憂，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篤定——他們認識的林雲，從不會無的放矢。
林雲盤膝坐在床沿，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沉聲道：“你們以為的司馬流雲，是那個為大夏鞠躬儘瘁的丞相。你們可知他就是那隱居幕後、通曉天下事的江湖萬事通？更複雜的是，這世上的‘江湖萬事通’，從來不止一個。”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心頭一震。
“真正的江湖萬事通早已失勢，如今活躍在江湖上的，不過是一群披著他名號的傀儡。”林雲的聲音愈發冷冽，“他們挑起八大門派與魔教的紛爭，發布集結令引各派高手齊聚臥龍穀，根本不是為了清繳魔教——而是布下了一張天羅地網，要將正道棟梁一網打儘！”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凝重：“更可怕的是，這夥人背後牽扯甚廣，不止江湖，連朝堂之中，恐怕也早已布下了後手。一旦臥龍穀的計劃得逞，這天下，馬上就要亂了！”
“這不可能！”
王劍行失聲反駁，旋即又想起方才那三名刺客，想起林雲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天劍門的掌門與幾位長老，早已提前趕赴臥龍穀籌備事宜，隻有我們這些弟子，因處理山門瑣事耽擱了行程……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我師父他們豈不是有危險！”
琴心月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她定定地看著林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雲，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林雲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頷首。
琴心月與顧清秋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驚駭。
她們雖與林雲相識不深，卻深知他的秉性，縱然這番話聽起來匪夷所思，可她們的心底，卻早已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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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琴心月猛地回過神，語速極快地吩咐道，“你現在立刻動身，以碧海閣代掌門的名義，傳訊給所有在外的長老與弟子，讓他們立刻停止前往臥龍穀的行程，就地隱蔽，等候下一步指令！”
顧清秋重重點頭，神色凝重：“我這就去辦！”
顧清秋急匆匆走後，琴心月這才轉向林雲，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實不相瞞，掌門師兄半年前離奇失蹤，閣中群龍無首，此次是我暫代掌門之職。因想著掌門師兄或許會在臥龍穀的群雄會上現身，我才帶了寥寥數人前來……如今想來，這也算碧海閣的造化了。”
林雲看著她，眸光平靜無波：“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信與不信，全在你們。”
他的確沒有隱瞞，除了那藏在最深層、連他自己都還在查證的幕後主使，其餘的內情，儘數告知了三人。
王劍行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臉色變幻不定。
他隻是天劍門的一名弟子，此事牽扯太大，他根本做不了主。
片刻後，他猛地抬手，對著林雲鄭重抱拳，朗聲道：“林雲，今日之事，若你所言非虛，我天劍門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我現在立刻動身，快馬加鞭趕往臥龍穀，將此事告知我師父！”
他話音落下，又想起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咧嘴一笑：“林雲，待此間事了，下次見麵，我可要再好好討教一下你的劍法！”
林雲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動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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