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看著小巧哭紅的眼眶，心頭也是一揪，可眼下局勢容不得半分兒女情長，他猛地踏前一步，沉聲道：
“水月宗主，楚副宗主，水靈宗人多勢眾，若儘數撤離，必定會驚動司馬流雲的暗線，唯有分批撤走核心弟子與後輩，留下精銳長老和中堅力量穩住陣腳，才是萬全之策！”
水月眸光一動，冰冷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哦？你有何具體計較？”
“藥王穀能以‘舊疾複發’為由脫身，水靈宗為何不能依樣畫葫蘆，卻又更勝一籌？”林雲語速極快，目光掃過水靈宗陣營裡那些背著藥箱的年輕弟子，腦中靈光一閃，“方才我見貴宗攜了不少療傷聖品與寒潭冰蓮，還有數十名剛入門的弟子，這正是絕佳的幌子！”
楚香綾黑紗後的眸子亮了亮：“你是說……借‘送藥護雛’之名？”
“正是！”林雲重重頷首，聲音壓得更低，“司馬流雲設此圈套，為的是將正道群雄一網打儘，必然會嚴密監視各派主力動向，卻絕不會過分苛責‘護送靈藥、遣返後輩’的舉動。如今穀內各派弟子雲集，受傷者不在少數，寒潭冰蓮是療傷聖品，送出去合情合理；而那些剛入門的弟子，武功低微，留在此地不過是徒增傷亡，遣返宗門更是理所應當！”
李蒼鬆捋著白須，眼中閃過讚許之色：“好小子！此計甚妙！留下我們這些老家夥和中堅弟子，既能穩住局麵不引人懷疑，又能護住宗門根基！隻是……如何分批行事，還需仔細謀劃。”
水月不再遲疑，望著林雲，眸中寒意漸消，多了幾分決斷：“小巧，你挑選些核心弟子和些許新晉弟子，護送寒潭冰蓮前往前方鎮上的分舵，就說冰蓮需以宗門秘法恒溫保存，遲則藥效儘失，新晉弟子武功不足，留在穀中恐難自保，一並帶回。”
“二長老，你帶十名藥修弟子，給天劍門、蒼穹山派那些受傷弟子送藥，送完便借‘取備用藥材’之名，留在鎮上待命，不必返回；餘下弟子，由我、楚副宗主和李長老帶著，堅守陣營，靜觀其變！”
這番安排滴水不漏，既撤走了宗門未來的根基，又留下了足夠的力量不惹人疑心，林雲暗暗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提醒：
“司馬流雲心思縝密，定會派人查驗，第一批弟子務必帶上足量的冰蓮與靈藥，新晉弟子的行囊裡多裝些宗門典籍，做得逼真些！另外，小巧你切記，出穀之後，不可直奔宗門，先往鎮上分舵落腳，待風聲過後再行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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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我知道了！那師父、師叔、李長老……還有林雲，你們一定要小心！”
楚香綾看著她，語氣終於柔和下來，抬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珠：“傻丫頭，好好帶著師弟師妹們活下去，水靈宗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水月不再多言，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子沉聲吩咐。水靈宗弟子皆是訓練有素，縱然心中驚疑，卻也不敢多問，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第一批弟子很快收拾妥當，數十個弟子簇擁著小巧，抬著幾口盛滿冰蓮的木箱，身後跟著背著典籍行囊的新晉弟子，朝著穀口走去。
果不其然，剛走到穀口，便被幾個身著青衣的漢子攔下——那是司馬流雲安排在穀口的暗哨。
“水靈宗這是要往哪去？”為首的青衣漢子眼神銳利，掃過人群中的年輕麵孔，語氣帶著審視。
小巧強作鎮定，冷聲道：“我水靈宗寒潭冰蓮，乃療傷聖品，如今穀內群雄雲集，傷者眾多，我奉命將冰蓮送往鎮甸分舵妥善保存，以備不時之需；這些新晉弟子武功低微，留在此地不過是徒增傷亡，一並帶回宗門修煉。怎麼？莫非連這也要管？”
那青衣漢子聞言，麵色微變，司馬流雲隻吩咐他們監視各派主力是否擅自撤離，可沒說不許送藥和遣返後輩。
他遲疑片刻，伸手想要掀開木箱查看，卻被小巧一掌拍開。
“放肆！寒潭冰蓮見光即化，你若是毀了靈藥，耽誤了各派療傷，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小巧聲色俱厲，水靈宗大小姐的氣勢展露無遺。
青衣漢子被她一喝，頓時不敢再動，訕訕笑道：“仙子息怒，在下隻是奉命行事，既然是送藥護雛，那便請便。”
小巧冷哼一聲，帶著弟子頭也不回地出了穀口，直到走出數裡地，她才扶著樹乾，長長地鬆了口氣，眼淚再一次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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