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穹頂洞穴內,暗河水流在此彙集成一個幽深的水潭,水聲潺潺,反而襯得洞穴深處那隱約傳來的人語聲愈發清晰。賈璉等人隱在暗河出口側的陰影裡,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隻有警惕的目光穿透黑暗,鎖定在那蜿蜒而上的石階儘頭。
光亮是從石階上方一個類似門洞的地方透出來的,隱約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
“大人,聽聲音,上麵人似乎不多,像是在……爭吵?”劉老栓側耳傾聽,壓低聲音道,他老獵戶的耳朵比常人靈敏得多。
賈璉凝神細聽,果然,那隱約的人語聲中夾雜著幾句拔高的、帶著怒意的詞句,雖然聽不真切,但“援兵”、“死守”、“出路”等零星字眼飄入耳中,讓他心中一動。
難道……離間計開始起作用了?
“韓兄,柳姑娘,石兄弟,”賈璉看向三名遊俠,“你們身手最好,可否悄無聲息地摸上去,探明上方具體情況?人數、布局、尤其是他們在爭吵什麼。”
韓偃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對柳七和石磊打了個手勢。三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借助岩壁的凹凸不平和陰影,悄無聲息地向石階上方潛去。他們的身法輕盈得如同狸貓,腳踩在石階上竟未發出絲毫聲響。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洞穴內隻剩下水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賈璉心中盤算著,若真是“穿山風”與手下因困守和援兵無望而發生內訌,那真是天賜良機!
約莫一炷香後,三道身影去而複返。
“情況如何?”賈璉立刻問道。
韓偃目光沉靜,低聲道:“上麵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岩洞改造的大廳,有火把照明。人數約三十餘,看裝扮都是精銳匪徒。為首的是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應該就是‘穿山風’。他們確實在爭吵,焦點在於是否要繼續死守。”
柳七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那‘穿山風’堅持要等‘座山雕’的援兵或命令,但手下幾個頭目似乎不滿,認為外圍眼線被拔,消息不通,鷹嘴崖被官軍圍困,死守隻有死路一條。有人提議從密道分散突圍,被‘穿山風’厲聲喝止,說沒有大當家命令,誰敢擅離職守,格殺勿論!”
石磊也悶聲道:“他們防守不嚴,注意力都在爭吵上。大廳一側堆著不少箱籠,用油布蓋著,看起來像是那批貨物。”
內訌!貨物也在!
賈璉眼中精光爆閃。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匪首與部下離心,防守鬆懈,正是突襲擒賊擒王的最佳時機!
但如何動手?強攻固然可以,但難免傷亡,且若不能瞬間控製住“穿山風”,讓其趁亂從其他岔道跑掉,或是引爆什麼同歸於儘的機關,那就功虧一簣了。
“大人,怎麼辦?乾吧!”趙大雷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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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沉吟片刻,目光掃過韓偃三人,心中有了定計:“強攻風險太大,我們人少,需得智取。”
他看向韓偃:“韓兄,柳姑娘身手敏捷,能否設法製造些混亂,比如……弄出點像是從其他岔道傳來的異常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不必太大,隻要讓他們疑神疑鬼,將部分守衛調開即可。”
韓偃立刻明白了賈璉的意圖:“聲東擊西?可以!我和七妹去辦。”
賈璉又對石磊道:“石兄弟,你與張順等幾名最好的箭手,埋伏在石階上方視野開闊處,一旦我們動手,優先射殺‘穿山風’身邊的死忠和試圖反抗的頭目。”
“好!”石磊言簡意賅。
“趙大雷,劉老栓,你們帶其餘弟兄,隨我行動。待韓兄他們製造混亂,守衛被吸引的瞬間,我們立刻衝上去,直撲‘穿山風’,務必以最快速度將其拿下!擒賊先擒王,隻要製住他,餘人群龍無首,便不足為懼!”
“是!”眾人低聲領命,眼中燃燒著戰意。
計劃已定,立刻行動。韓偃與柳七如同兩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沒入洞穴另一側的黑暗岔道中。石磊則帶著張順和三名箭術最好的兵士,借助岩石掩護,如同壁虎般攀上石階上方的岩壁凸起處,張弓搭箭,瞄準了下方的匪徒大廳。
賈璉則帶著趙大雷、劉老栓等剩餘八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潛伏在石階下方的陰影裡,肌肉緊繃,隻等信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廳內的爭吵聲似乎更加激烈了。
突然!從洞穴另一側的一條岔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像是重物落地的響聲,緊接著是幾聲驚恐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
“那邊什麼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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