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磊的身形動了。
他沒有像陳虎那樣帶著惡風撲來,動作反而顯得有些沉穩,甚至可以說是緩慢。
他一步步踏前,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而穩定。
來到周玄麵前,他沒有出拳,也沒有踢腿,隻是簡簡單單地伸出雙手,一記推掌,朝著周玄的胸口按了過來。
這一掌,速度不快,力道也顯得十分溫和,沒有絲毫殺傷力,目的明確得不能再明確,將周玄推出圈外。
台下的雜役們都看愣了。
“搞什麼?譚磊師兄怎麼跟沒吃飯一樣?”
“這是比武還是推人玩啊?我還以為能看到一場血戰呢!”
“唉,估計是譚磊師兄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子,不屑於下重手吧,想給他留點麵子。”
周玄則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個油儘燈枯之人應有的反應。
他雙腿發軟,仿佛連站都站不穩,麵對這溫和的一推,他像是被嚇破了膽。
腳下一個踉蹌,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掌,卻也離圈子的邊緣更近了一步。
譚磊眉頭微皺,似乎對周玄的虛弱有些不耐,他再次上前,依舊是同樣的推掌。
於是,場上便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譚磊不緊不慢地推,周玄就手忙腳亂地躲。
譚磊進一步,周玄就退一步。
兩人就像是在演練什麼奇怪的套路,一個推,一個搡。
在那個不大的白圈裡你來我往,偏偏就是沒有半點拳拳到肉的激烈碰撞。
“沒意思,這打得也太無聊了!”
“就是啊,跟兩個老頭子打太極一樣,軟綿綿的!”
“譚磊師兄,別跟他耗了,一拳把他打趴下啊!”
台下的叫囂聲越來越響,他們想看的是弱者被強者碾壓的血腥場麵,而不是眼前這種溫吞水般的推搡。
然而,這些叫囂的雜役們沒有一個人發現,場上兩人的表情,正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周玄那張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虛弱之色正在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那雙看似渙散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譚磊,精光內斂。
而譚磊的臉色,則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轉為了疑惑,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震驚!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開始,他確實以為周玄是在靠著最後一絲意誌力強撐。
可幾個回合下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問題。
他稍稍加了一分力。
周玄後退的腳步雖然依舊踉蹌,但落點卻穩了一分。
他又加了兩分力!
周玄的身體晃動了一下,雙腳如同老樹盤根,竟硬生生將這股力道卸去大半,僅僅退了半步!
譚磊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家夥根本不是油儘燈枯!
他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
這個念頭一生起,譚磊便再也無法平靜。
他眼神一凝,不再留手,將鍛體八層的力量徹底釋放,雙掌齊出,帶著一股沉凝的氣勢,猛地推向周玄!
這一次,他用了八成力!
他想看看,這個小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一塊巨石都推動的力道,周玄卻不再後退。
他深吸一口氣,那原本虛弱的身體猛地一沉,雙腳死死踩在地麵上,同樣伸出雙掌,迎著譚磊的攻擊,硬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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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悶響,兩人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對在了一起。
一股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開來,吹起一陣塵土。
譚磊隻覺得一股遠超自己預料的磅礴巨力從對方掌心傳來,讓他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向後退了一步!
而周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譚磊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怎麼可能?
他竟然在純粹的力量上,壓製了自己?
自己可是鍛體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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