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譚磊那顆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心上。
他臉上的狂熱和激動瞬間凝固,身體僵硬地坐在石凳上,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也黯淡了幾分。
是啊。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他自出生起丹田便有破損,被視為廢人,扔到這鬼地方自生自滅。
十幾年來,他嘗儘了世間冷暖,看透了人心鬼蜮。
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
這是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剛才,那治愈丹田的希望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以至於他一瞬間衝昏了頭腦,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有什麼?
一個鍛體八層的修為?
在這雜役院或許算個人物,可放眼整個靈劍閣,不過是螻蟻罷了。
財富?他每個月的俸祿,除了勉強糊口,連一塊下品靈石都攢不下來。
人脈?一個被家族拋棄的棄子,一個在雜役院掙紮求生的孤魂野鬼,誰會正眼看他?
他一無所有。
他拿什麼,去換取那逆天改命的機會?
譚磊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乾澀而沙啞。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苦修而布滿老繭的手,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再次將他淹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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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苦澀。
“我什麼都給不了你。”
“我現在連練氣境都不是,身無長物,孑然一身。”
他抬起頭,那雙重新變得死寂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周玄,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都剖開給對方看。
“但是,隻要你能治好我的丹田,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從今往後,我譚磊,為你做牛做馬,絕無二話,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絕!
這是他唯一能拿出來的籌碼了。
一個鍛體八層修士的忠誠,一條隨時可以舍棄的命。
然而,周玄聽完,卻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根本不存在的浮沫,慢悠悠地說道:“你的命,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這句話,冰冷而殘酷。
譚磊的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周玄卻沒有看他,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也不需要你為我做牛做馬,我周玄,不做那種殺雞取卵的蠢事。”
他放下茶杯,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譚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讓譚磊完全看不懂的精光。
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商人,在審視著一件價值連城的貨物。
“我剛才說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我也沒說,這頓飯,你現在就必須付錢。”
周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看作是一場投資,一場長線投資。”
“投資?”譚磊愣住了,完全沒跟上周玄的思路。
“沒錯,投資。”
周玄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了點。
“我投資的,不是現在的你,而是未來的你。”
“一個丹田完好,能夠正常修煉,甚至有朝一日能夠築基結丹的譚磊,他的價值,遠比現在這個鍛體八層的你要大得多,不是嗎?”
“所以,我需要的東西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周玄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譚磊的心臟上!
譚磊不是蠢人,相反,他很聰明。
周玄的話,他瞬間就聽懂了!
短期內不求回報,卻要改變自己的一生。
這種看似免費的恩情,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東西!
周玄不要他現在的這條爛命,他要的,是自己那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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