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終究是虛的,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底牌,才是實的。
周玄將那塊溫潤無瑕的靈玉貼身收好,心中再無半點波瀾。
趙青青這個人情,他記下了,但要讓他現在就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關係,交出這張能救命的護身符,絕無可能。
至於現在,他隻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雜役管事,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想通了這一點,周玄的心境徹底沉澱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的生活變得前所未有的充實和規律。
白日裡,他像個最勤懇的老農,扛著鋤頭在那兩畝試驗田裡忙碌。
除草、鬆土、觀察每一株稻苗的細微變化,將所有數據都牢牢記在心裡。
夜晚,他則盤膝坐在窩棚中,或是修煉,感受著水火雙屬性廢靈根帶來的、比以往快了數倍的靈氣吸收速度。
或是將心神沉入係統,規劃著點金值的用途。
雖然他不再去消雜處,但周也的存在,為他打通了一條穩定的物資渠道。
每隔三五天,周也便會像個幽靈般,趁著夜色摸上山來,將他費儘心機從各處搜刮來的、蘊含微弱靈氣的廢料交給周玄。
這些東西或許是丹房燒壞的藥渣,或許是器峰廢棄的邊角料,在別人眼中是純粹的垃圾。
但在周玄的係統裡,卻能源源不斷地轉化成幾十上百的點金值。
積少成多,他的點金值收入雖然不如之前在消雜處時那般爆發,卻勝在穩定和安全。
這天傍晚,周也又一次來到了荒山。
他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雖然依舊乾瘦,但眼中卻多了幾分活人該有的神采。
“玄哥。”
周也恭敬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地上,聲音壓得極低。
“這是最近收羅到的一些東西,您過目。”
周玄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去查看,而是問道:“院裡最近怎麼樣?有什麼新鮮事嗎?”
“回玄哥,最近雜役院裡,確實出了幾件大事。”
周也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羨慕之色。
“第一件,就是上次大比之後,宗門真的兌現了諾言,從我們雜役弟子裡,挑選了七八個靈根資質還算過得去的,直接提拔成了外門弟子!”
“現在那些家夥,可都神氣活現的,跟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周玄對此並不意外,這是宗門收買人心的手段,千金買馬骨,給所有雜役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第二件事,就是有一小批內門弟子下山曆練歸來,從雜役院裡挑走了十幾個機靈點的雜役,帶在身邊當隨從。”
“雖然名義上還是雜役,但吃穿用度,都跟外門弟子差不多了,聽說還有機會得到賞賜的功法丹藥,一步登天啊!”
周也的語氣裡充滿了向往,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對階級跨越的渴望。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用一種更加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還有最後一件事,也是最大的一件事,王總管,他要高升了!”
“哦?”周玄眉毛一挑,來了興趣。
“是啊!”
周也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玄哥您是不知道,就這一個多月,王總管的修為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前幾天有人看到他,那氣勢,簡直駭人!”
“宗門那邊已經傳下話來,說王總管是厚積薄發,修為已經到了築基巔峰,隻差一步就能結成金丹了!”
“宗門認為,讓他這樣的人才繼續留在雜役院是屈才,現在已經把他調去外門當執事了!”
“據說,隻要他成功突破到金丹境,就能立刻晉升為外門長老!”
周也說完,偷偷地看了一眼周玄,眼中充滿了敬畏。
他雖然不知道內情,但隱約覺得,王總管這坐火箭般的晉升,絕對和玄哥脫不了乾係。
周玄的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高升?厚積薄發?
他心中冷笑不止。王胖子那個蠢貨,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修為暴漲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那顆丹藥,確實是能助人突破瓶頸的寶丹,但那是用係統點化的劇毒之物,強行催生出來的催命寶丹!
藥力有多猛,反噬就有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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