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澀感,混雜著悔恨與感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原來,真正有風骨的人,從來不在嘴上。
“周玄……”
秦可卿的聲音有些哽咽,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周玄的衣袖。
周玄正在氣頭上,感覺袖子被扯動,不耐煩地回頭:“乾什麼?別怕,隻要我不點頭,這兩個算命的動不了你一根汗毛!”
看著周玄那張凶神惡煞卻又讓人感到無比安心的側臉,秦可卿慘然一笑,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別爭了,周玄。”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決絕:“他說得對,這是唯一的辦法,我的命本來就是你救的,現在還給天地,也算不虧。”
她鬆開拉著周玄衣袖的手,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我這輩子,驕縱任性,沒做過什麼好事,也沒給家族爭過什麼光,如果最後能救下你們,救下爺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看著周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那是她從未在這個男人麵前展現過的溫柔。
“周玄,隻要你能活著出去,幫我帶句話給爺爺,就說可卿不孝,不能給他養老送終了。讓他以後少喝點酒,別老是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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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就要越過周玄,走向羅刹兄妹。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你……”秦可卿錯愕地回頭。
隻見周玄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臉色黑得像鍋底,眼神淩厲得仿佛要吃人。
“閉嘴!”
周玄一聲暴喝,嚇得秦可卿渾身一哆嗦。
“你當老子是什麼人?慈善家嗎?”
周玄咬牙切齒,那副凶狠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正義凜然,活脫脫就是一個被賴了賬的債主。
“你的命是我花了一枚四品枯榮丹救回來的,你知道那玩意兒現在市麵上賣多少錢嗎?那是能買下半個城池的至寶,那是老子的錢,是老子的血汗!”
他猛地將秦可卿拽回到自己身後,那霸道的動作不容置疑。
“想死?沒那麼容易,在老子沒回本之前,誰也別想讓你死,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周玄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雖然隻是金丹初期,但那股混雜著劍意與某種不可名狀的狂暴氣勢,竟讓羅刹兄妹和陰陽子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一時之間,竟無人敢再開口說話。這哪裡是在救人,這分明是在護著自己的私有財產!
但偏偏就是這種充滿了銅臭味和功利心的理由,在這一刻,卻比任何豪言壯語都要來得讓人震撼,讓人無法反駁。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玄那番充滿了銅臭味卻又硬氣十足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羅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周玄那雙充斥著野性與桀驁的眼睛,第一次對天機閣那算無遺策的信條產生了動搖。
“怎麼?沒話說了?”
周玄冷哼一聲,鬆開了抓著秦可卿的手,卻依舊像是一堵牆一樣擋在她身前。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迷宮深處那片漆黑的虛空上。
“既然沒話說,那就聽我的。”
周玄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平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開路吧,去核心區域。”
羅刹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去核心做什麼?如果不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去了也是送死,那裡是法則風暴的中心,沒有秦姑娘作為錨點……”
“誰說去了就是送死?”
周玄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們天機閣隻會算命,但我周玄,會修東西。”
“修東西?”羅那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
“沒錯。”周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那鎮魔塔既然是用來鎮壓魔頭的,那就是一件法寶。”
“既然是法寶,壞了就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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