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實在沒有辦法。
——
婚後,嶽薑與何央的走動愈發頻繁。
何央,何家二小姐,何知鈺的姐姐。
她們本就是表姐妹,自幼相識。嶽薑結婚後,兩家在生意上多有往來,何央便時常出入嶽薑的公司,試圖從何家手中分得一杯羹。
久而久之,嶽薑與何央成了無話不談的密友。
起初,嶽薑看著何央為了區區一份合同,親自奔波,周旋於各色人等之間,感到十分不解。在她看來,何央大可以像從前的自己一樣,在公司掛個清閒的高位,或是安心在家做個富貴閒人,錦衣玉食,仆從環繞,何必非要這麼折騰自己呢?
她忍不住問出口,何央隻是淡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人生短短三萬天,我得為自己活一次。憑什麼我隻能當個花瓶或者附屬品?我是何央,我有能力,做得不比任何人差。憑什麼在任何場合,我都隻能被介紹成‘何家的女兒’或者‘某某的夫人’?”
“我叫何央,立身為央的央。”
嶽薑當時嘴上敷衍地應和了幾句,心想這道理誰不明白?不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夜深人靜時,這句話卻在她腦海裡反複地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
或許是因為何央說這話時眼神太過篤定,語氣太過認真。又或許何央隻是為了合作才這樣蠱惑自己。
許久之後,嶽薑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把這句話聽進去了。
她平躺在床上,回溯自己這看似順遂卻空洞的前半生——除了理所當然地享受家族蔭庇,像個笑話一樣追著莫承川滿世界跑,時不時因白羽的存在而醋意大發,搞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以及最後腦子一熱,把自己草草嫁入陳家外,似乎再沒有什麼是真正屬於“嶽薑”自己的了。
那麼,這二十幾年,連她自己都未曾珍視過自己,還有誰會來真心愛她?
沒有。
所以無論她在莫承川麵前如何放低姿態,甚至故意惹是生非想要換取他一絲半點的關注,莫承川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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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自己,都不愛自己了。
嶽薑失眠了,天亮後第一件事就是用厚厚的遮瑕抹去眼下烏青的痕跡,依舊將自己打扮得明豔照人,徑直驅車奔向公司,動用自己手中所剩無幾的權力,與公司裡那些屍位素餐傲慢固執的元老據理力爭,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費儘口舌隻想將合作機會留給何央。
卻換來他們看似語重心長、實則虛偽至極的“勸慰”:“嶽大小姐啊,你一個女孩子家,哪裡懂得這些生意場上的事?現在都是陳夫人了,就該安心在家享清福嘛!別再折騰這些啦!”
嶽薑自幼千嬌百寵,素來以為自己是人群中的焦點,走到哪裡都該是眾星捧月。直到此刻處處碰壁,她才從二十多年自我麻痹自我虛構的美夢裡清醒。
她死死攥緊手心,轉身離開了那令人窒息的會議室,徑直去往何央曾告知的住處。
當她站在目的地門前時,她登時驚掉下巴。
這隻是一套普通的居民小區住宅,狹小的平層,三室兩廳的格局,與她過往認知中何央應有的生活相去甚遠。
在她的潛意識裡,何央和她一樣,自小錦衣玉食。即便何老爺子有些重男輕女,也從未在吃穿用度上虧待過女兒。可如今,何央為了爭一口氣,不依靠家族,不借助夫家,要將全部身家投入創業。僅僅因為理念不合,拒絕利用夫家資源為何家鋪路,何家竟真能做到如此決絕,收回給予的一切,視她如無物。
何家都不管不顧,又怎麼期盼那有名無實的丈夫?
“薑薑,你怎麼來了?”何央開門看到她,臉上略顯窘迫,很快便恢複了大方得體。她熱情地將嶽薑迎進門,端茶倒水,禮數周到,依舊是一派大家閨秀的風範。
問起現狀,何央也隻是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錢都投進公司了,我名下的房產也被家裡收了回去。這裡雖然小了點,但就我一個人住,足夠了,也挺好。”
嶽薑沉默著,看著依舊樂觀堅強的何央,內心動容。
潛移默化中,嶽薑開始有了一點點的轉變。她著手準備創立自己的事業。
萬事開頭難,幸而有何央傾囊相授,真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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