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書記，你敢不敢賭上你的前途？
省城，晉西省發展與改革委員會大樓。
孫立民坐在車裡，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辦公樓，手心裡全是汗。他已經在樓下的停車場抽了快一包煙了，可心裡的那股慌亂卻一點都沒減少。
掛了李文龍的電話後，他幾乎是一路闖著紅燈從西海縣飆到省城的。三個多小時的車程裡，他的腦子就沒停過，一直在反複琢磨李文龍說的那番話。
一百億！為國分憂！政治投名狀！沒有退路！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一把大錘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承認，李文龍的分析聽起來天衣無縫，甚至讓他這個在體製裡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都感到一陣陣的熱血沸騰。是啊，華糧集團乾的這叫什麼事？為了自己的利益把整個市場搞得雞飛狗跳，讓老百姓吃虧，這在政治上就是大大的不正確！而西海集團呢？挺身而出，為國護盤！這要是做成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他孫立民作為這個項目的直接負責人，以後在省裡腰杆都能挺得筆直！說不定，退休前還能再往上走一步。
可……可這風險也太大了！那是一百億啊！不是一百萬！他孫立民隻是一個快到點的縣委書記，憑什麼去跟省發改委的主任張嘴就要一百億？人家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瘋了？會不會覺得他跟李文龍合起夥來騙取國家貸款？這事要是辦砸了，別說往上走了，他能不能安安穩穩地退休都得打個問號！
“老孫啊老孫，你這是在玩火啊……”孫立民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糾結得像一塊苦瓜。
手機響了，是縣長周海東打來的。
“老書記，你到省城了？見到張主任了嗎？情況怎麼樣？”周海東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李文龍那個瘋狂的計劃孫立民也跟周海東通了氣。周海東聽完反應比孫立民還大，差點當場從椅子上跳起來，一個勁兒地說這是胡鬨，是瘋了。
“還沒……我……我在樓下，再琢磨琢磨。”孫立民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書記，你可得想清楚啊！這事風險太大了！一百億，咱們西海縣一年的財政收入連個零頭都不到！這要是出了問題，你我，都得跟著完蛋！要不……要不你先跟張主任探探口風？別把話說死了？”周海東勸道。
孫立民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風險大？他現在心裡就跟有兩隻小人在打架一樣。一個小人說：“算了算了，別冒這個險了。回去勸勸李文龍，讓他收手吧。咱們小胳膊小腿，跟華糧那種巨無霸鬥，不是找死嗎？”另一個小人卻在喊：“賭一把！人生能有幾回搏？李文龍那小子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從沙漠裡種出水稻，到一周賺二十個億，他創造的奇跡還少嗎？這次，萬一又讓他賭贏了呢？那你孫立民，可就真的要青史留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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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求穩，安安穩穩地退休，當一個碌碌無為的太平官？還是賭上自己後半輩子的政治生涯，跟著那個年輕人瘋狂一把，去博一個名垂青史的可能？
孫立民的腦海裡閃過李文龍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他想起了李文龍站在戈壁灘上指著那片黃沙說要把它變成良田的豪情。他想起了李文龍在會議室裡指著那張財務報表說要讓西海縣的百姓過上富足生活的承諾。他想起了李文龍剛才在電話裡那句斬釘截鐵的：“我需要省裡，給我一把尚方寶劍！”
一股被他遺忘了多年的熱血不知怎麼的，就從心底一點點地湧了上來。
他媽的！老子在基層乾了一輩子，兢兢業業，任勞任怨，圖個什麼？不就是圖能給老百姓乾點實事嗎？現在，有這麼一個既能保護農民利益又能給地方創造巨大政績的機會擺在麵前，自己怎麼就慫了？前怕狼，後怕虎，那還當什麼乾部！
“海東啊。”孫立民掐滅了煙頭，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堅定。
“老書記，我在。”
“你現在立刻回縣裡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把所有部門的頭頭都叫上。就一個議題：全力配合西海糧儲集團的‘救市計劃’！要人給人，要地給地！不管他們需要什麼，我們縣裡都一路綠燈！出了任何問題，我孫立民一力承擔！”
電話那頭的周海東聽著孫立民這番話直接愣住了：“老書記，你……你這是……”
“我決定了。”孫立民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那高聳入雲的辦公大樓和樓頂那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
“我信他一次！我也賭上我這把老骨頭，陪他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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