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比我更懂老百姓
勘探隊和施工方的問題,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被李文龍輕鬆解決了。
王建國那三家國字頭巨頭帶來的不僅是頂尖的技術和設備,還有一股“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鐵軍作風。李文龍那張“七天出圖,半月進場”的軍令狀,在他們看來雖然挑戰巨大,但並非不可完成。
三大集團聯手,調集了全國最精銳的勘探力量,上百個小組帶著無人機、三維激光掃描儀等各種“黑科技”設備,沿著李文龍畫出的那條紅線,開始了24小時不間斷的勘探作業。西海縣的戈壁荒灘上,一下子變得熱鬨非凡。
然而,技術上的問題好解決,人的問題卻沒那麼簡單。
指揮部的第二次會議上,孫立民的臉上就寫滿了愁容。
“文龍,出問題了。”他將一份報告遞給了李文龍,“勘探路線要經過的第一個鄉,叫太平鄉。這個鄉有三個村子正好在我們的主乾道規劃上。我讓鄉裡的乾部去做了前期摸底,結果非常不樂觀。村民的抵觸情緒很大。尤其是帶頭的那個,叫李家村。村支書是個老黨員,叫李大山,在村裡威望很高。他帶頭公開表示,給多少錢都不搬。”
周海東也在一旁補充道:“這個李大山我了解一些,是出了名的‘硬骨頭’。以前縣裡搞什麼項目,隻要涉及到他們村,他就帶頭反對。油鹽不進,很難搞。”
會議室裡,其他從省裡來的乾部也都議論紛紛。
“征地難,是天下第一難啊!”
“是啊,尤其是這種有刁民帶頭的。一旦形成串聯,漫天要價,後麵的工作就沒法做了。”
“依我看,就得快刀斬亂麻!讓公安同誌配合,先把他那個帶頭的李大山給控製起來,殺雞儆猴!”一個看起來比較激進的年輕乾部提議道。
“胡鬨!”孫立民立刻瞪了他一眼,“我們是人民政府,怎麼能用這種粗暴的辦法?激起民變,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個年輕乾部被懟得滿臉通紅,不敢再說話。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文龍,想看看他這個總指揮打算怎麼啃下這塊硬骨頭。
李文龍一直沒有說話。他隻是在安靜地翻看著那份關於太平鄉和李家村的資料。資料很詳細,不僅有村子的基本情況、人口、耕地,甚至還有李大山一家的家庭成員信息。
“李大山,六十二歲,當過兵,打過越戰,腿上還有彈片。兒子在外麵打工,兒媳婦跑了,留下一個孫女,正在上初中,學習成績很好……”
李文龍看著這些信息,手指在桌上輕輕地敲擊著。
“老書記,”他抬起頭看著孫立民,“你覺得,他們為什麼不願意搬?”
孫立民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還能為什麼?無非就是兩個原因。一是故土難離,對這片土地有感情。二嘛,就是覺得補償款給少了,想多要點。”
這幾乎是所有基層乾部在麵對拆遷問題時最普遍的認知。
李文龍卻搖了搖頭。
“不完全是。”他站起身,“這些都隻是表麵原因。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他們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恐懼。他們一輩子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靠種地為生。你現在,把他們的地收了,把他們的房子拆了,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住進樓房。然後呢?他們不會用天然氣,不會用電梯。他們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手裡的那點補償款,坐吃山空,很快就會花完。到時候,他們怎麼辦?他們害怕的,不是離開土地,而是害怕離開土地之後失去賴以生存的根,變成無根的浮萍。”
李文龍的一番話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在座的這些乾部,包括孫立民在內,都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這個問題。他們想的是怎麼完成任務,怎麼說服或者壓服那些“刁民”。而李文龍想的,卻是那些“刁民”的未來和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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