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暗流
李文龍握著手機，聽著裡麵傳來的忙音，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
趙靈兒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他太熟悉了。隻不過，上一次，這份恐懼是屬於他的。
高楓，瘋了。拿著槍，來西海殺他。
這個結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高家那樣的天之驕子，一輩子順風順水，把踩死別人當做樂趣，一旦自己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心態失衡是必然的。隻是，他沒想到會是這種最極端的方式。
周圍的歡呼聲、煙花的炸響聲、人們的笑談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綻放後又迅速消散的煙花，眼神冰冷。
這不是私人恩怨。高楓要毀掉的，不僅僅是他李文龍一個人，更是這片土地上數萬人的希望，是這個剛剛從貧瘠中抬起頭的西海縣的未來。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李文龍收起手機，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仿佛剛剛接到的隻是一個拜年電話。他轉身，不著痕跡地穿過幾張酒桌，走到了正在和幾位施工方負責人喝酒的孫立民和周海東身邊。
“老書記，海東縣長，你們出來一下，我有個事跟你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孫立民和周海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他們放下酒杯，跟著李文龍走到了營地邊緣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文龍，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孫立民看著李文龍嚴肅的側臉，心裡咯噔一下。他太了解這個年輕人了，越是泰山壓頂，他表麵上越是平靜。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出大事了。
“沒什麼大事，一點小麻煩。”李文龍沒有說有人要來殺他，他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恐慌。在這種數萬人的場合，一旦恐慌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我剛收到消息，可能有一個之前被我們處理過的、懷恨在心的人，想趁著今晚人多混亂，來工地上搞點破壞。”李文龍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們得提前做點防備，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我們一鍋湯。”
“搞破壞？”周海東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誰這麼大膽子？不要命了？”
“一個窮途末路的瘋子而已。”李文龍擺了擺手，“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老書記，你馬上從咱們縣政府的安保隊裡，挑二十個最可靠、最機靈的小夥子，換上便裝，立刻到營地大門口。”
他看著孫立民，語速不快但異常清晰：“告訴他們，守住大門。今晚，任何外來車輛，不管是什麼理由，一律不準進。如果是步行來的陌生人，客客氣氣地盤問清楚，找誰，有什麼事。總之，一隻蒼蠅也不能隨隨便便放進來。記住，不要聲張，不要搞出大動靜，就當是常規的安保升級。對外就說，是為了防止有工人喝多了鬨事。”
孫立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李文龍這安排，看似平常，實則已經是外鬆內緊的最高戒備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我馬上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的！”
說完，孫立民轉身就快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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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縣長，”李文龍又轉向周海東，“你負責內部。你去找幾個施工方的項目經理，讓他們安排信得過的工頭，在營地裡巡視起來。也別大張旗鼓，就讓他們以拜年、敬酒的名義，在各個區域多轉轉，多看看，注意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包裹。發現任何不對勁的，立刻向我報告。”
“好！我這就去！”周海東也領了命令，匆匆離去。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李文龍才稍微鬆了口氣。他相信這兩人能把事情辦好。
這時，一個身影悄悄地走到了他身後，帶著一絲擔憂。
“是不是出事了？”劉豔的聲音很輕。她一直關注著李文龍，從他接電話時那一瞬間的停頓，到他把孫立民和周海東叫走，她就知道，肯定有事發生。
李文龍轉過身，看著燈火下劉豔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心裡一暖。他沒有對她隱瞞，他知道劉豔的心理素質比孫立民他們更強。
“高楓要來了，可能帶了不該帶的東西。”他簡單地說了一句。
劉豔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高楓和李文龍之間的仇恨有多深。
“那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李文龍。
“放心，我心裡有數。”李文龍看著她，“等會兒你哪也別去，就跟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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