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之上現甘泉
命令一旦下達,整個西海試驗區的行政和工程體係,便如同最精密的機器般高效運轉起來。
不到兩個小時,一支由“華夏鐵建”派出的,擁有國內最頂尖設備的深層地質鑽探隊,就已經集結完畢。三輛巨大的重型卡車,載著鑽機、鑽杆和各種附屬設備,在越野車的引導下,浩浩蕩蕩地朝著李文龍指定的那片無名鹽堿地進發。
李文龍、孫立民、周海東,以及建設廳和地質局的一眾專家們,也全都跟了過去。
車隊在顛簸的戈壁上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在一片白茫茫的鹽堿地前停了下來。
一下車,一股夾雜著鹽和堿的乾澀氣味就撲麵而來。腳下的土地,板結得像石頭一樣堅硬,表麵泛著一層白霜,寸草不生。
“就是這裡?”建設廳的總工程師看著這片死寂的土地,臉上的懷疑又加重了幾分。在這種地方能找到水?他乾了一輩子工程,這完全違背了他的專業常識。
地質局的王老也搖了搖頭,他用手撚起一點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歎了口氣:“地表鹽堿化這麼嚴重,說明地下水的礦化度極高,就算是淺層有水,也基本是不能用的鹹水。至於深層……唉,難啊。”
周圍的專家和乾部們,也都是議論紛紛,幾乎沒有人相信,這裡能創造奇跡。
但李文龍,卻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議論一樣。
他走到鹽堿地的中心,用腳在堅硬的地麵上畫了一個圈。
“就在這裡,往下打。”
鑽探隊的隊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把式,他看了一眼李文龍,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專家的表情,心裡也直犯嘀咕。但他接到的命令是,無條件服從總指揮的安排。
“好嘞!李總指揮!”他大手一揮,“兄弟們,開乾!把鑽機架起來!”
工人們立刻忙碌起來。巨大的鑽機底座被固定,高聳的井架被緩緩豎起,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切準備就緒。
“總指揮,可以開始了嗎?”隊長過來請示。
李文龍點了點頭。
“開始!”
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巨大的合金鑽頭,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旋轉著,狠狠地紮進了堅硬的鹽堿地。
時間,在鑽機的轟鳴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米……
鑽機帶出來的,是乾燥的、黃白色的粉末。
沒有水。
兩百米……
鑽頭開始進入岩石層,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帶出來的,是灰黑色的岩石碎屑。
還是沒有水。
現場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汗珠,分不清是熱的,還是急的。
那位建設廳的總工程師,已經忍不住開始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就說嘛,不可能,這不科學……”
三百米……
四百米……
鑽機依舊在艱難地向下挺進,但除了單調的轟鳴和漫天的塵土,什麼都沒有。
鑽探隊長滿臉愁容地跑了過來,他的臉上、身上,全是油汙和灰塵。
“總指揮!不能再往下打了!下麵是花崗岩層,硬度太高了!我們的鑽頭已經磨損得非常嚴重,再打下去,隨時都有可能斷裂,到時候鑽杆卡在裡麵,這口井就徹底廢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看來,奇跡,終究沒有發生。
年輕的總指揮,這次,真的判斷失誤了。
孫立民走到李文龍身邊,剛想開口勸他放棄,別太固執了。
可他看到的,卻是李文龍那雙,依舊平靜如水的眼睛。
“王老,”李文龍沒有理會隊長,而是再次轉向了那位地質專家,“按照您的推測,如果這裡真的有古河道,它應該在多深的深度?”
王老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種時候李文龍還在堅持。他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古河道的沉積層,通常是砂卵石層。如果真的存在,應該就在這層花崗岩的下麵。深度……可能在……五百米左右?”
這隻是一個純理論的推測。
但李文-龍,卻笑了。
他轉頭,對鑽探隊長說道:“聽到了嗎?繼續打!”
“總指揮!這……”隊長急了。
“出了任何問題,我一力承擔!”李文龍的聲音,斬釘截鐵,“換上我們最好的金剛石鑽頭,把鑽壓加到最大!給我,鑿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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