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舍不得你走
李文龍要調任雲貴省副省長的消息,在官方宣布後,如同一場八級地震,迅速席卷了整個西海縣。
縣電視台的晚間新聞,用頭條位置播報了下午的乾部大會。當播音員用沉重的語氣念出那份人事任免決定時,全縣無數正在飯桌前吃飯的老百姓,都停下了筷子。
“啥?李總指揮要走了?”
“去哪兒?去當更大的官了?”
“雲貴省……副省長?我的天,那可是跟咱們省長差不多的官了吧?”
短暫的震驚與驕傲過後,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不安,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走了?這怎麼說走就走了?”
“就是啊!咱們這好日子才剛開個頭!路通了,機場還沒通航;服務小鎮的商鋪剛分到手,我們還沒學會怎麼當老板,他怎麼就走了?”
“他走了,以後還有人會像他一樣,真心實意為咱們老百姓著想嗎?”
“新來的孫書記能行嗎?他有李總指揮那本事嗎?”
一夜之間,整個西海縣從乾部到群眾、從城市到鄉村,議論的全是這件事。
李文龍這個名字,早已不隻是一個領導的稱呼。在這片土地上,他是奇跡的代名詞,是希望的化身,是老百姓心中能帶領他們過上好日子的“活菩薩”。
現在,“菩薩”要走了。老百姓的心裡,一下子就空了,沒底了。
太平鄉李家村,村支書李大山家裡擠滿了人。全村的男女老少幾乎都來了,把小小的院子塞得滿滿當當。電視裡還在重播下午的新聞。
李大山吧嗒吧嗒抽著旱煙,一言不發,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身上那套在高速公路通車儀式上穿過的嶄新西裝,還整整齊齊掛在牆上——那是他這輩子最體麵的一天。可此刻,看著電視裡那個熟悉又年輕的身影,他心裡堵得發慌。
“大山叔,你說句話啊!這可咋辦?”一個村民急切地問,“李總指揮這一走,咱們的服務小鎮還能搞得起來嗎?咱們的商鋪還能像他說的那樣掙大錢嗎?”
“就是啊村長!我剛跟親戚借了錢,準備把商鋪裝修成小飯店。李總指揮一走,我心裡七上八下的,這錢還敢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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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能讓李總指揮走!他走了,咱們西海的天就塌了一半!”
村民們七嘴八舌,一張張樸實的臉上寫滿焦慮與惶恐。
李大山狠狠吸了一口煙,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看著滿院子的鄉親們:“慌什麼!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似的!”
他一嗓子吼出去,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李總指揮是去當更大的官,去為國家辦更大的事!這是好事,我們該為他高興!”李大山的話擲地有聲。
“可是大山叔,我們舍不得他走啊!”一個年輕媳婦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這一哭,像點燃了導火索,院子裡好幾個婦女都跟著抹起了眼淚。
是啊,舍不得。怎麼能舍得?
他們永遠忘不了,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李總指揮就站在這棵大槐樹下,給他們描繪那個做夢都不敢想的未來;忘不了服務小鎮缺水、所有人都絕望時,是李總指揮像神仙一樣,在鹽堿地裡鑽出一口能噴上天的大水井。他們吃的、穿的、住的,所有好日子的希望,都是這個年輕人給的。
李大山看著哭成一片的鄉親們,心裡也一陣酸楚。他何嘗舍得?
他取下牆上的西裝,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我知道大家都舍不得。李總指揮對我們李家村、對太平鄉、對整個西海,有天大的恩情!咱們老百姓別的不會,但得知恩圖報!”
“他要走了,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走。我們得讓他知道,西海的老百姓都記著他的好!”李大山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然,“明天天一亮,咱們村所有能走得動的,都跟我去縣城!”
“我們不鬨事、不上訪,就去指揮部門口安安靜靜站著,跟李總指揮說句心裡話,跟省裡來的領導說:西海的老百姓舍不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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