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給的閉門羹
第二天一早，李文龍起得很早。在西海養成的生物鐘，讓他即便身處陌生環境，也能準時在六點鐘醒來。
他沒有驚動還在隔壁房間補覺的秘書小王，獨自換上運動服，走出了招待所。清晨的昆景市空氣清新，帶著一絲高原特有的微涼。李文龍沿著招待所附近的林蔭道慢慢奔跑，他需要用這種方式清空大腦，梳理今天即將麵對的局麵。
與省政府秘書長的第一次見麵，至關重要。在省級政府體係裡，秘書長是個極為特殊的角色——他未必是權力最大的，卻絕對是離權力中心最近的。統籌省政府日常運轉，既是省長的“大管家”，也是所有副省長都必須倚重的關鍵人物。跟秘書長搞好關係，後續工作便能事半功倍；可若是得罪了他，恐怕連調閱一份文件都要比別人多等上三天。
李文龍很清楚，自己這個二十多歲就坐上副省長位置的“空降兵”，在很多人眼裡大概率就是個靠背景、憑運氣上位的毛頭小子。他們會帶著審視、懷疑，甚至敵視的態度來看待自己。昨晚的錢明，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天的陳秘書長，又會是何種態度？李文龍心裡大致有了譜——熱情相待絕無可能，大概率是客氣而疏遠的公事公辦。他要做的，就是在這短暫的見麵時間裡，儘可能展現自己的謙遜、務實與價值，讓對方覺得自己不是來搶地盤的麻煩，而是能幫他、幫省長解決問題的得力助手。
跑完步回到招待所，小王已經起身，還貼心叫好了早餐。“李省長，我打聽清楚了，省政府辦公廳的陳秘書長叫陳岩，今年五十二歲，是雲貴本地人。”小王一邊幫李文龍擺好碗筷，一邊彙報道，“他從基層鄉鎮一步步乾上來，在省政府威望很高，據說下一屆很有可能再進一步。”
李文龍點了點頭。本地乾部、基層出身、威望高——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意味著陳岩絕對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他對雲貴這片土地有著深厚感情，更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也最有可能對自己這種外來的“和尚”抱有極強的戒心。
“我知道了。”李文龍坐下快速吃著早餐，沉聲吩咐，“吃完飯你不用跟我去省政府，留在招待所繼續整理昨天讓你弄的資料。另外，想辦法通過網絡，或者找些在昆景的晉西老鄉，悄悄打聽一下雲貴省這幾年有沒有影響較大的群體性事件，或是重大安全生產事故。”
“啊？打聽這些乾什麼？”小王有些不解。
“別問為什麼，按要求去辦就好。”李文龍抬眼叮囑，“記住，要悄悄打聽，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
“是，我明白了！”小王雖仍有疑惑，但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讓他選擇無條件執行命令。
上午八點五十，李文龍獨自一人拎著公文包，準時出現在雲貴省政府大樓門口。他沒讓招待所派車，是自己打車過來的。門口的武警攔住了他，確認身份並與辦公廳核實後，才予以放行。
走進這座莊嚴肅穆的政府大樓，李文龍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好奇、審視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他就像一個闖入蟻巢的陌生生物，每一個人都在悄悄觀察他、評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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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龍目不斜視，臉上掛著溫和而謙遜的笑容，依照門衛的指引，徑直走向陳岩秘書長的辦公室。陳岩的辦公室在三樓，門口已有一位年輕秘書等候：“是李省長吧？陳秘書長正在裡麵等您。”說著，便客氣地將他引了進去。
辦公室寬敞明亮，裝修得古色古香。一個頭發微禿、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他便是陳岩。
看到李文龍進來，陳岩並未立刻起身，反而又在文件上寫了幾筆，才緩緩抬起頭，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文龍同誌來了，快請坐。”
“陳秘書長好。”李文龍不卑不亢地在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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