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裡的第一頓飯
七個多小時的山路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艱難。
路根本就不是路。很多地方都是在懸崖峭壁上硬生生鑿出來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階。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隊伍裡好幾個人都出現了高原反應頭暈惡心嘔吐。
尤其是那幾個平時養尊處優的乾部更是走得兩腿發軟叫苦不迭。
趙明好幾次都想一屁股坐下來不走了。但是他每次看到走在最前麵的李文龍那穩健如飛的步伐和一直默默堅持甚至還反過來幫助別人的女博士錢小月他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連個女人都不如！
天蒙蒙亮的時候這支看起來像是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隊伍終於翻過了最後一座山頭。
一座破敗蕭條的小縣城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黑水縣城。
和他們想象中的任何一個縣城都不同。
沒有高樓沒有寬闊的馬路甚至連像樣的紅綠燈都沒有。
街道兩旁都是低矮的磚瓦房很多房子的牆壁都斑駁脫落露出了裡麵的紅磚。
街上冷冷清清看不到幾個人影。偶爾有幾個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走過看到他們這群狼狽不堪的外地人都投來了警惕和不友善的目光。
整個縣城都籠罩在一種貧窮壓抑和死氣沉沉的氛圍中。
“這……這就是黑水縣城？”陳陽看著眼前這比他老家鄉下還要破敗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的天這地方也太破了吧。”趙明更是一臉的嫌棄。
李文龍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座讓他感到無比壓抑的城市。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周遠山省長會說這裡是雲貴最硬的骨頭了。
這裡的貧窮和西海還不一樣。
西海的窮是自然條件惡劣是一張白紙。
而這裡的窮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曆史的文化的人心的貧窮。
要改變這裡比在戈壁灘上建一座新城要難一百倍一千倍。
“走吧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然後找個地方住下。”李文龍收回目光對大家說道。
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了縣城。
他們在街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
飯館的老板是個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這麼一大群人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不冷不熱地招呼道：“要吃點什麼？”
“老板有什麼吃的？”李文龍問道。
“米線麵條。”老板言簡意賅。
“行那就給我們一人來一碗米線吧。多放點肉。”李文龍說道。
“肉？沒有。”老板搖了搖頭。
“那有什麼就放點什麼吧。”李文龍也不計較。
二十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線很快就端了上來。
說是米線其實就是清水煮的裡麵飄著幾片青菜葉子和一點點叫不出名字的鹹菜。
連一點油星子都看不到。
趙明等人看著碗裡那清湯寡水的米線臉都綠了。
“這……這能吃嗎？”一個年輕人小聲嘀咕道。
李文龍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第一個就大口地吃了起來。
走了一晚上的山路所有人都餓壞了。
雖然這米線難吃得讓人難以下咽但大家還是狼吞虎咽地把它吃了下去。
一碗米線五塊錢。
李文龍讓陳陽付了錢。
吃完飯他們又開始找住的地方。
縣城裡倒是有幾家招待所和旅館。但李文龍都沒進去。
他帶著隊伍在縣城裡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所看起來已經廢棄了的小學校門口。
學校的院牆倒了一半。操場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教室的門窗也都破破爛爛的。
“今晚我們就住在這裡。”李文龍指著那破敗的教室說道。
“住……住這裡？”趙明徹底崩潰了，“李省長您不是吧？這……這地方能住人嗎？連個遮風擋雨的屋頂都沒有！”
“就是啊李省長我們自己掏錢去住旅館不行嗎？我們真的快撐不住了。”其他人也紛紛哀求道。
他們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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