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水，有毒
石大山呆呆地看著李文龍，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他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文龍沒有繼續逼問他，而是換了個話題，指了指村口那幾個正在玩泥巴的孩子。
“老鄉，你們村裡的孩子，是不是經常肚子疼，拉肚子？”
石大山的心，又是一沉。
“你怎麼，又知道了？”他下意識地問道。
村裡的孩子，確實隔三差五地就會上吐下瀉。他們都以為是山裡濕氣重，或者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請了好幾次山下的土醫生來看，也看不好。隻能硬扛著。有些體弱的孩子，就這麼扛著扛著，就沒了。
這件事，也是村裡人心裡的一一個疙瘩。
“我，不是神仙，不會掐算。”李文龍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我隻是看到，那些孩子的臉色都不太好。一個個都麵黃肌瘦的。而且，他們的指甲上都有一些白色的斑點。嘴唇也有些發紫。”
“這是典型的長期飲水不潔導致的慢性腸胃病和輕微的重金屬中毒症狀。”
“你們平時喝的，就是山頂上那幾個石坑裡積的雨水吧？”
石大山已經麻木了。他隻能機械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李文龍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種露天的死水。裡麵有大量的細菌、寄生蟲卵和因為雨水衝刷山石而溶解下來的各種礦物質。”
“人長期喝這種水，不得病才怪了。”
“特別是孩子，他們的抵抗力弱。喝這種水，等於是在喝毒藥！”
“你們的水，有毒！”
最後這五個字，像五雷轟頂，狠狠地砸在了石大山的腦袋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水……有毒？
他們祖祖輩輩喝了幾百年的水，竟然是有毒的？
那些夭折的孩子，不是因為命不好。而是因為喝了有毒的水？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可能……”他喃喃地說道，“我們都喝了幾百年了，怎麼會有毒……”
“老鄉，信不信由你。”李文龍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水質檢測儀。這是他讓錢小月特意準備的。“你可以帶我去你們取水的地方。我可以當場檢測給你看。”
石大山看著李文龍手裡那個他從沒見過的奇怪的“鐵疙瘩”，又看了看李文龍那無比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了手裡的獵槍，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文龍的胳膊。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你真的能看出我們的水有沒有毒？”
“老鄉，你先放手。”李文龍拍了拍他的手，“你帶我去。我讓你親眼看看。”
石大山猶豫了。
讓一個外人去他們村子最神聖的“龍潭”？
這是違反了祖宗的規矩的。
但是，一想到村裡那些麵黃肌瘦的孩子，一想到那些因為不明不白的原因而夭折的生命。
他咬了咬牙。
“好！我帶你去！”
“但是隻能你一個人去！你的那些同伴必須留在這裡！”石大山指著李文龍身後的兩個隊員說道。
“可以。”李文龍點了點頭。
他跟著石大山，第一次走進了這個神秘的掛壁村。
村子裡比在外麵看的還要破敗。
一股混合著牲畜糞便和腐爛物的難聞氣味撲麵而來。
所有的村民都從家裡走了出來，用警惕的目光看著李文龍這個不速之客。
石大山沒有理會他們。他帶著李文龍徑直走到了村子最裡麵的一片被柵欄圍起來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有三個大小不一的天然石坑。
坑裡積著一些渾濁的淺綠色的水。
水麵上還漂浮著一些枯枝爛葉和不知名的蟲子。
這裡就是掛壁村的“龍潭”。
是全村人賴以生存的生命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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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龍看著那一潭死水，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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