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落。
夏知事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正想與謝九春說些什麼,轉頭卻發現那道清瘦的身影早已不在身側。
四下一看,發現他已坐在遠處的石階上。
“你倒是沉得住氣。”夏知事走過去,笑著說道。
在北域,他算的上最沉穩的那一個,如今跟謝九春一比,自愧不如。
謝九春首專注於麵前新製的陣盤,修長的手指執一支朱砂符筆,在玉質盤麵上勾勒出繁複紋路。
“驚塵既已蘇醒,便說明那邊大局已定。蟹崽他們過去收拾殘局,何須多慮。”他頭也沒抬,淡淡回答。
說話時,手中筆尖未停,在陣盤上勾出一道道如龍飛鳳舞般的線條。
夏知事凝神去看那陣盤,隻見萬千符文如活物一般在盤中遊走不息,神識都仿佛陷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當中。才看了片刻便覺天旋地轉,腳下不自覺踉蹌了半步。
聽到動靜,謝九春倏地抬眸,麵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眼,說:“別看了,你們夏家人頭腦簡單、肌肉發達,看了費神!”
一枚清心符自他指尖彈出,正正好貼在了夏知事的腦門上。
夏知事:“……”
本以為兩家仇怨要在他們身上終止,如今看來……
終不了!
然就算是兩家積怨頗深,夏知事仍欽佩這個人。
夏、謝兩家,為誰才是天下第一神算一直爭執不休。
此刻,夏知事不得不承認,眼前人略勝一籌。他不需要天意指引,僅憑自身能力,就能做到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夏知事不由感歎一句:“這天底下是不是沒有你算不到的?”
謝九春並未出聲。
他站了起來,看向從高處落下來的紅雲。
我沒算到我會喜歡一個人。
不過那不重要。
有些心事,終究不必言明。
……
淨魂幡從高空徐徐降落,與底下的天機城越來越近。
此時天機城已重新開市,一切恢複如常。
坊市間人聲鼎沸,仿佛先前的動蕩從未發生。外來的修士們不僅未受波及,反倒人手獲贈一具精巧傀儡——無需靈石驅動,便能做些灑掃庭除、分揀靈藥的瑣事。
最妙的是每逢雷雨,隻需將其置於室外,便會自行引雷蓄能。
從前修士渡劫,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往後怕是要奔走相告,爭相擲出傀儡分雷。
這般取巧,說不定真能削弱天劫威勢,讓更多修士得以突破……
顧溪竹他們落到謝家祖祠旁邊,剛站到地上,眾人立刻圍了過來。
顧溪竹:“讓大家擔心了。”
她現在隻是虛弱,靈氣耗儘,身上基本無傷,最重的傷是仇瀧月打在她肩頭的那一掌,這會兒,估計淤青都消了。
其他人的傷勢也被蟹崽的雲圈治了個七七八八,大家的狀態都不錯。
除了仇瀧月。
仇瀧月傷得不輕,丹藥已經對他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過他有靈韻骨,即使丟在那裡不管,他自己也能緩緩恢複。
但顧溪竹怎麼可能不管他。
她得知是謝家眾人傾力相助,先是鄭重道謝,又許下承諾:“待傷勢痊愈,我每月定下固定時日,以皓月神輝助謝家子弟淬煉識海。”
頓了頓又補充道:“就當是謝家姑奶奶的公開課。”
謝九春:“此事不急,師娘且先安心養傷。”
一旁的謝道痕則取出一個丹藥瓶遞過去,“姑奶奶這些丹藥您先用著,都怪老四那個孽障,險些釀成彌天大禍!!”
“多謝。”顧溪竹這會兒也沒空與大家寒暄。
她匆匆與大家告別後回到歸冥山內,打算等靈氣恢複後立刻為仇瀧月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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