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共鑒。(營養液8W)
“仇瀧月。”
顧溪竹輕喚他名字, 聲音有些哽咽。
貼在他胸膛上的指尖微微發顫。
原來,他的名字竟是她取的。那,他還記得嗎?那個時候的他封閉五感, 屬於元神還未蘇醒的玉靈族, 對外界的感知微弱,就像是一個癡兒一般。
他在那樣的情況下,又吃了多少的苦頭呢?
而她……
在將他帶回後沒兩天, 就遭到了暗算, 被——
那些記憶裡好似有翻湧的血色,讓顧溪竹頭疼欲裂, 雖不願去回憶,但她隱約想起了一些。
是扭曲的占有欲在黑暗中滋長。
是心底的惡念被澆灌,飛速長成盤根大樹。
是發現錯誤後的惱羞成怒。
是知曉她無性別時的嫌惡眼神。
無窮無儘地惡意將她淹沒, 而當發現她的傷口竟然能自行愈合後,那些惡意如漲潮,狂湧而至。
她好似被無窮無儘的藤蔓深深勒住,將她拖進深不見底的寒潭。
不得解脫。
痛苦的折磨從未間斷,日複一日。
怨恨在那些無邊無際的苦痛裡悄然生長,就好像石頭上生出的青苔, 漸漸,遍布全身。
“頭好痛。”她蜷縮起來,仿佛這樣就能抵禦席卷而來的痛楚。
前世的苦難穿過時光長河, 此刻正一寸寸淩遲著她的神經。
也就在這時,她顫抖的手被用力握住。
“我在。”
有力的臂膀將她整個圈住, 掌心在後背落下輕柔的節拍。
覆在眼上的絲帶被除去, 籠罩在神識上的輕紗也好似被一陣清風吹走。
顧溪竹茫然地睜開眼,正對上仇瀧月近在咫尺的容顏。“仇瀧月。你的名字……”
仇瀧月身形微滯, 突然將她狠狠按進懷裡,“牽絲偶吞噬了段不羈……”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曾多次持承天靈符在碧雲州誘發惡念……”
魔息被玉靈族吸收得太多了。
而原本的萬象天,在石仙娘娘的庇護下,萬族和睦,碧雲州尤甚。
因而,魔息對留在碧雲州的生靈雖有影響,卻沒能達到段不羈的預期。
他等不及了。
是他,輕易地勾出了上清聖地修士心中的欲望,釋放出他們心中的惡魔。
“沒事了,他們都死了……”那些害了她的人,都死在了他劍下。無論是上清聖地,還是段不羈……
未儘的話語化作落在她眼角的吻。
鹹澀的淚水被他吻去,又輕輕抵上她額頭:“溪竹,是你給了我名字。”
神念如春風般探入她識海。
這次再無障礙,卻見那片熟悉的汪洋上空,橫亙著璀璨銀河——那是她漫長歲月的見證。可本該端坐明月的元神,此刻卻不見蹤影。
仇瀧月望向頭頂銀河深處。
萬千神念化作銀魚溯遊而上,終於在光陰的暗影裡尋到她。
那個玲瓏剔透的小小元神正蜷作一團,明明周身無傷,卻像被困在噩夢中的幼獸般發出了陣陣嘶吼。
他一眼就認出來,她沉入了怎樣的夢魘。
他心臟猛地抽痛。
靠近時,她竟暴起撕咬,元神迸發的攻擊性於他不過撓癢,可那些落在神魂上的細小牙印,卻比噬仙蟲啃噬、比萬千魂絲刺穿造成的傷口更痛千百倍。
“溪竹,是我。”他將手遞到她唇邊,任她發泄,“對不起,我來遲了。”
顧溪竹忽然停下動作,怔怔望向他。
下一秒天旋地轉,那隻溫暖的手將她從深淵拽出。
漫天的劍意如狂風般席卷而來,將噩夢絞得粉碎。
她重重跌進他的懷抱,被鋪天蓋地的氣息徹底淹沒。
很快,她就被他緊緊纏住,再也無力去思考其他,好似溫暖的水流一遍一遍衝刷身體,讓她渾身上下泛著酥麻,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熨燙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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