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十二」
晏昭已經許久沒做夢了，可他這次偏偏夢到了容渙。
“阿昭……你當真要飛升？”
夢中的容渙已不是少年模樣，反而成熟了許多，長得比晏昭還要高些，一雙溫柔得似乎要滴出水來的澄澈眸子看著晏昭，臉上的神情微微鬆懈了冷硬的線條，卻罕見地透出一絲祈求。
幾縷發絲落在他的眉間，隨風微微拂動，略顯淩亂，麵容俊美，一襲黑色長袍。
“你當真……要離我而去？”
容渙長相偏冷酷，偏偏說出如此膩人的話，而他對麵的白衣男子正是晏昭。
他身材頎長，如青竹卓然而立，流露出一種高貴淡雅的氣度，就算白色長發一瀉而下，也沒有半分散漫，反而是清雅至極。
晏昭不語。
“阿昭當真如以往一般心狠。”
容渙將手指穿插在晏昭的白色長發中，輕輕摩挲，晏昭沒有反抗，也沒有製止，隻是靜靜地看著容渙，看著他冰冷明澈中略帶柔情的眼神。
此時正是下雪天。
風雪裡的亭台樓閣，顯得靜謐異常，層疊的屋瓦被雪層蒙住，瓦楞和滴水簷下凝結出參差透明的冰層。
“旁人不會照顧阿昭可如何是好？”
容渙歎了口氣，將身上的黑色銀紋滾邊鬥篷取下，為晏昭披上。
“我已至渡劫境，不怕冷。”
晏昭終是開口，聲音清冷，沒有絲毫溫度，但容渙置若罔聞，仍是固執地為他披上。
“你飛升之後忘了我可如何？非得選擇無情大道不可嗎。”
容渙的聲音竟有些低聲下氣，但晏昭仍是不語。
“你去當你的仙官大人吧。”
二人在茫茫雪地裡站了許久，大雪覆蓋了容渙的黑發。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容渙微微側過頭，似是有些惱火，不去看晏昭。
結果等了許久，晏昭依舊是沒哄他，容渙眼眶微紅。
“怎麼，未來的仙官大人這就膩了我不成？快走了都不願放下你的架子哄哄我？也對，天上的漂亮仙女仙男多了去了，我也——”
容渙氣呼呼地說道，看著竟像個孩子，晏昭忽然靠近，輕輕在他的側臉上落下一吻，容渙的話戛然而止。
說是吻，不如說是輕點一下，仿佛羽毛輕輕掃過，柔軟發麻。
晏昭一句話都未說，隻輕輕一點，容渙的臉就紅到了耳根，眼底的笑意逐漸蕩漾開來。
他終是扭過頭，彎下身子將頭埋在了晏昭的衣領中，雙手悄無聲息輕輕摟住晏昭的腰身。
阿昭……剛剛主動吻我了。
容渙沒再說什麼，晏昭也沉默無言，二人就在大雪天裡相擁。
“容渙。”
晏昭終是開口。
“我會來找你的，我的道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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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渙輕聲道，衣領下埋的臉嘴角微揚。
何來相思絆心魄，此生白頭不負錯。
……
晏昭睜眼，隻不過他剛醒，夢境的內容就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因為是在椅子上睡著的，所以晏昭的肩膀有些痛。
此時還是深夜。
晏昭睡了一覺，但被腦補困擾的容渙根本睡不著覺。
忽然聽到晏昭的動靜，睡不著的容渙嚇得一哆嗦，抬頭對上晏昭冷冰冰的眼神，心裡那些猜測也煙消雲散了。
又是這個眼神……視人如草芥的眼神。
師尊怎麼可能心悅自已。
想到這點，容渙眼眶微紅，心下也警醒。
自已怎麼可以隨意揣測師尊的心思！
意識到自已剛剛有多麼大膽，容渙心下慌亂的同時“噗通”一聲跪下。
晏昭：……
這氣運之子又搞什麼。
屋外，鬼穀之中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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