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線條都支離破碎。有時候韓煙煙會隨手畫畫艦橋,有時候畫畫甲板艙,有時候是臥室區域……總之是淩亂破碎到連利奧·派克自己都看不出來的程度。隻有她和李舟才明白其中的含義。
丁堯也全沒在意。他咬著煙凝視著那些在巷子裡忙忙碌碌的人。跑得最勤的自然是那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畢竟所有的一切都關乎他們自己的生存。
丁堯從來不會低頭向下看,所以這些人從來入不了他的眼。他們還活著,在他眼裡其實也和喪屍差不太多了。
但此時此刻,很奇異的,丁堯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生命力。像微弱的小火苗,但的確在頑強的燃燒著。
膚色微黑的軍大衣帥哥在非常適當的時刻出現,端著一隻冒著熱氣的保溫杯大步走過來,無視了丁堯的存在,大聲的問:“煙煙,冷不冷?來喝點熱湯。”
說著,就親親熱熱的在韓煙煙身邊蹲下,還一隻手臂圈著她。那架勢,像是恨不得親手喂她喝一樣。
丁堯嘴角抽了抽,扭頭去欣賞屋簷上的積雪。
聽見韓煙煙問:“多做幾板蜂窩煤,我待會過去幫著脫水。”
齊磊握著她的小手,含情脈脈的說:“不用~今天太陽好,正好曬煤,你別累著~”
丁堯一口煙卡在喉嚨,老煙槍愣是給嗆得咳嗽起來。
齊磊含笑問:“丁隊長沒事吧?”
丁堯背過身去順好了氣兒,轉回來,客氣的說:“沒事,齊連長忙去吧。”
好不容易終於把這個二貨打發了,丁堯終於問韓煙煙:“你是怎麼使喚動這幫大兵的?”
若這是真的現實,韓煙煙知道一個人很難做到這樣,喚起眾人心中的那團火。幸而這裡是由她構建的世界,作為構建師,她擁有太多的優勢和便利。
世界構建之初,她就對末世世界的數據進行了微調,調整的可不隻是齊磊的臉。、
這就像作者下筆,哪怕她是一個懶得寫大綱細綱的人,下筆之時,也要做到心中有綱。韓煙煙,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構建師。她定下大勢,而後隻要輕輕一推,就水到渠成。
“我哪使喚得動這些人。”韓煙煙說,“自然是他們心甘情願的了。”
如果隻是齊磊一個人,還有可能是他色令智昏。但丁堯一路走來,看到的這一大群大兵,的確是心甘情願的在這做些事。丁堯的內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荒謬感,格格不入。
他吸了兩口煙,彈彈煙灰,說:“他們是軍人。”
“你看起來也像個軍人。”韓煙煙用手擋著陽光仰臉對他笑,“你們對‘軍人’的理解……真狹隘。”
她半張臉遮在了陰影中,半張臉被冬日的陽光照耀得肌光瑩瑩。
此時此處,隻有她和他。哪來的“你們”?但丁堯因她這句話而恍惚了一下,沒有注意這話裡的違和之處。
侍從官與他並肩而立,也凝視著巷子裡光景。
“她能操縱所有這些人嗎?”他問。
“不能。”利奧回答,“世界構建成功之後邏輯就既定了,她隻能在邏輯之中因勢利導。”
侍從官就不再說話。
說起來這些事情,齊磊他們做起來,比韓煙煙的人順手得多了。他們的組織性紀律性也遠高於那些異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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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磊走了一圈,看見兩個自己的弟兄在跟一個人說話,那人他看著眼熟。仔細想了想,記起了這人原來也是他叔叔的兵。但他是部隊中少數有了異能的人之一,當初嘩變之後,他就和其他幾個異能者一起離開了。
齊磊就走過去,加入了談話的行列。聊了兩句,一拳垂在那人肩頭,那人眼眶就紅了。
“我想回來。”他說。
“想回就利落點,猶猶豫豫的像個娘們。”齊磊罵他。
幾個人就笑了。笑著,就鼻頭發酸。當初許多事,都怒過罵過怨恨過,現在回過頭來看,大家都被世道裹挾著,身不由己。
那人抹了抹眼睛,想起來他想告訴齊磊一件事。
“連長,你跟雷霆的韓煙煙關係很好嗎?”他問。
“還行,怎麼了?”齊磊問。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有個傳言……不,不是傳言,是真事,你知道不?”
他招了招手,幾個人腦袋都湊了過去,聽他低聲說:“我聽說……那個韓煙煙,除了水、冰雙係之外,還有一種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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