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偉功二話沒說,掄圓了手臂,摜了易青巍一耳光。啪的一聲,亮堂堂,炸疼每個人的耳膜。
臉頰一側火辣辣地燒,耳朵嗡鳴一陣,他說起話來,腦中像覆了一層塑料膜。
“爸,我清楚。”
易偉功看著他,點頭,退後一步,抬腿要踹,朝他的腹部去。
“老子看你是半點也不清楚。”
易青巍沒躲,甚至沒繃緊腹肌,結結實實接下這一腳。
沈樂皆反應過來,立刻離了座位,被甘婷藝及時拽住。他突然明白易青巍方才叫他什麼都別做的意思,他挪開妻子的手,衝了出去,結果未到跟前,又被易焰和易槿雙雙架住,緊緊攔了。
一個哥,一個姐,立在易青巍身後,瞪著眼,咬著牙,默睹弟弟晃晃悠悠,站也難站穩。
劇痛讓易青巍失聲,跪到了地上。
他彎著腰,停了一會兒,斷斷續續地接著說:“爸,我清楚。”
易偉功不再問了,蓄足力,又是一腳,滿滿當當,朝他的胸口去。
易青巍滑出去一段距離,仰麵半躺,張著嘴緩氣。
麻了幾秒,開始悶疼,然後痛感逐漸變尖銳。喉嚨裡出現鐵鏽味,咳嗽的力氣也搜刮不出來,易青巍勉強側了一下|身,光滑的瓷磚上,手肘和膝蓋把自己支起來。他慢慢嘗試著爬起,徐徐走來,重新站到易偉功麵前。
“爸,我喜歡他,但他不知道,我也沒譜他願不願意。我今天跟大家說出口,不是來求認同的,是求——”
他儘力不抬手捂胸口,撐著說完,氣勢猶在。
“您訓我,我受著。但過了今天,無論今後怎樣,任何人,一句不好聽的話也別對宋野枝說。”
三個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不讓人省心的脾氣。大膽,倔強,但不論做出的事再出格,易偉功也未曾碰過他們一根手指頭。
“你讓我好意思說什麼?說對不起?讓自己兒子禍害他!”
易青巍咧嘴笑起來,口中有血:“您能這樣想,再好不過了。”
易偉功再是狠狠一巴掌。每一下,都是當過兵的人狠了心的力氣。這一次,易青巍沒扛住,身子失了衡,頭撞到客廳拐角的石柱,彈回易焰身上,眼睫半掩,在哥哥的懷裡嘔出一口血。
林欣蒙著易恩伍眼睛的手一抖,指頭發軟,易恩伍就在媽媽指縫間瞧見了,抖成篩子的嘴唇再也閉不住,尖叫著哭了出來,一直喊:“小叔——小叔——嗚嗚嗚嗚嗚爸爸你快救救小叔——”
易槿咬緊了腮幫,一言不發地擦淨兩滴眼淚,幾步上前,把半昏迷狀態的易青巍扶起來,叫上沈樂皆,將人抬上車,送醫院去了。
門大大敞開,蒼老的易偉功孤身站著,看車遠去。他心氣鬱結,無端喘起氣來,咳嗽不止。
幾個兒媳馬上擁上來,倒茶,撫背,拿藥。
易偉功顫著聲氣,對來為他拍背的宋英軍說:“大軍,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能看住他,能治住他,絕不讓他動小野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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