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是一定在做夢。
領頭的那位張著的嘴都沒來得及合上,便一臉呆滯地看著房內盤著一條黑色長龍。
黑龍大得驚人,單是尾巴便盤滿了房間,床鋪被壓得半塌,一整麵牆壁倒在地上,那四周的邊緣切口齊整得像是用什麼利刃削出來的。
可是……有什麼利刃能削牆像削豆腐一樣呢?!
衙役領頭看見黑龍已然掀了這間房的房頂,大半身子探到了外頭,盤在傾斜的房簷上,壓得這半邊房簷搖搖欲墜。
就在這一乾衙役頂著一臉見鬼的表情,不知所措時,那黑龍倏然俯下頭來,半眯著眸子掃了他們一眼。而後利爪一勾,將傻在屋裡的一個矮個子中年男人和一個瘦弱的少年拎了起來,同時龍頭一頂,將一名穿著白麻僧衣的年輕僧人撩到了背後。
黑龍目光漫不經心地從眾人頭頂掠過,而後一聲清嘯,前身一探。
頓時風雲湧動,隱約可見的電光在大團的雲霧間閃過,整片陰沉沉的天空被那雷電照得明明滅滅,忽亮忽暗。厚重的雷聲由遠至近,由悶至響……
接著,長風乍然而起,虎咆狼嘯地卷了過來。
黑龍在那一瞬間乘風而上,直入雲霄,黑色長影在雲幕間若隱若現,翻騰兩下後便徹底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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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房門外的那些還是等在牆角邊的那些,所有衙役,甚至包括所有在場的店小二、街道兩邊的住戶店主乃至在這一瞬間抬頭朝天際看了一眼的人,都目睹了龍騰雲間的場景,久久回不過神來。
領頭的那位衙役甚至連玄憫的長相都不曾看清,隻記得他那一身僧衣白如雲雪。
黑龍乘風而去的那一瞬間,聚攏的長雲一動,陡然落下了瓢潑大雨。
雨勢大得驚人,砸在臉上時冷極了,冰得人一個激靈。
衙役這才緩緩回過神來,其中一個喃喃道:“還……還真就掀了屋頂……飛出去了?”
那聲音仿佛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氣若遊絲,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凍的。
那衙役頭領聞言,嘴唇一個哆嗦,忽然慘白著臉轉頭道:“咱們……咱們是來抓那個和尚的吧?”
他身後的人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啊”了一聲,“是啊……”
“剛才那上天的……是、是龍吧?”頭領又夢遊似的說道。
“是啊……”
“那和尚,你們看見沒——”頭領又一臉恍惚地朝雲端望了一眼,“那和尚乘龍飛走了啊……”
“是啊……”
他們仿佛一群狐獴似的,抻著脖子呆呆傻傻地看著天,除了“是啊”,仿佛不會說第二句話。直到好半晌之後,周身的衣服都被冰冷的雨淋透了,他們才猛地反應過來——
和尚!乘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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