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星帝國。
自從上次見麵,圖爾圖上將有事沒事就到畫家莫休斯的工作室去坐坐。
莫休斯常常閉關避而不見。
隻有圖爾圖上將到來，才會反複提醒助理及時告知。
哪怕是畫到一半的畫作，他都肯放下,到茶室和圖爾圖上將喝茶聊天。
除了他曾經是自己的上司之外,莫休斯並不排斥當初和自己並肩作戰的人,因為他漸漸發覺，在見到圖爾圖上將後,自己似乎竟是在隱隱懷念戰場。
厭惡和害怕一切的槍擊聲,是生理性的表現，但內心卻是向往的。
這種複雜矛盾的情緒一直困擾著他。
或許，圖爾圖上將是一個很好的出口。
在和他的接觸中，內心的陰影會逐漸減弱，變得可以麵對當初痛苦瀕死的戰爭後遺症。
兩人在聊天時,助理向來是關門出去，隻留下他們二人。
莫休斯剛剛為圖爾圖上將沏了茶，畫室裡一片沉寂。
圖爾圖上將默默打量著莫休斯，兩人關係越來越緊密,看樣子,差不多可以說出那樣的話了吧！
於是他突然開口：“你閉門不出，常年作畫,即便已經在外名聲斐然，仍然從來不露麵容，看來是對外麵的世界有排斥，還是說……怨憎？”
“怨憎？”
莫休斯一愣，隨即搖頭,“不是怨憎，確切的說是恐懼。你也知道,我的頭受過重傷……”
“我知道，通常頭部受傷是必死無疑，你是一個特例。這得益於你的精神體——玄鳥，它有可以粘合的能力，所以那外來的藥劑才能發揮作用。否則，最強大的藥劑能勉強接上腿腳，可怎麼也接不上劈成兩半的頭顱啊。實話說，你當初真的嚇壞我了。沒想到時隔多年，提起此事，你也好像沒有那麼大的反應了。”
莫休斯坦誠：“是啊，最近那種精神極度繃緊、敏感的時候少多了。上次我自己打碎了一隻茶盞，居然沒有被清脆聲音嚇到，連我的助理都感到驚訝。”
莫休斯並沒有想到，是自己精神體逐漸轉好而對自己的影響，事實上，他幾乎與世隔絕，更不可能去看墮落星的直播，發現最新的情況。
因此將他的好轉歸功於眼前的圖爾圖上將身上。
“大概是你的到來，讓我的心情得以放鬆。很多事一直藏著不是辦法，應該要麵對的。”
“好，既然你能麵對，那我就不隱瞞自己的來意了。”
圖爾圖上將勾起微笑，麵容卻有些微微的變化。
莫休斯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常年繪畫，對人體每一塊肌肉調動都了如指掌。
他微微皺起眉頭。
圖爾圖上將說：“玫瑰星帝國傷害了你，讓你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這麼多年過去，也無法麵對。有沒有想過，不是你的問題，而是帝國這個可惡的S級精神體製度讓你成為現在的模樣？如果你沒有玄鳥，你根本不用在外衝鋒陷陣，不必用你的S級精神體庇護那些平民。你庇護了那些平民，可結果呢？你頭顱受到嚴重創傷，這麼多年小心翼翼，連一點響聲都不敢觸碰，有多麼痛苦？這苦隻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沒怨過嗎？憑什麼S精神體的人不能自我選擇養尊處優，偏偏最苦最累、最需要承擔最大責任的事情全讓S級精神體去做？這個規定真的沒有問題嗎？”
畫家莫休斯捏著茶杯的手指突然收緊。
“玄鳥的確帶我上了戰場，但也是它把我從生死邊緣救了回來。”
“玄鳥無功無過。對你來說，最大的問題是高層，不是嗎？他們是如何對待S級公民的，你還不懂嗎？S級公民的精神體如今逃逸，還不是因為當初被壓榨的太狠了？什麼都要S級公民去做，我一個A級公民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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