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離去。
留下王景一個人,無助地承受著其他人“這渣男咋了”的火熱視線。
回到座位上,紀明紗重新思考起“接下來該怎麼辦”的問題。
從她的外表看,倒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畢竟她一直癱著一張太平間屍體一樣的冰凍臉。
但她很清楚,她確實是為投入進去的沉沒成本而焦躁了。
如果現在放棄修圖,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就跟笑話一樣了嗎?
她籲出氣,略微煩躁地甩了下馬尾。
——正看到印巧晴受驚地把頭轉了回去。
紀明紗:……
印巧晴似乎很擔心她會主動搭話,飛快把頭埋在自己的胳膊底下,看著像一隻瑟縮起來的倉鼠。
第一輪時曾冒出來過的想法,在這一刻,突然再次清晰了起來。
她總覺得,印巧晴的麵容,看著有些麵熟。
莫非是在學校或者哪裡,偶遇過……?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紀明紗主動問道:“你哪裡念書的?”
“哎、啊?”印巧晴渾身一顫,結結巴巴道,“你,你跟我說話啊?”
她說話細聲細氣的,兩隻眼睛總像是蒙著水汽一般濕漉漉的,很容易讓人生出一股保護欲。
因此,她遲遲不說話,旁邊的考生為了解圍——也可能是怕剛發過瘋的紀明紗又去揍人——爭先恐後地報出了自己的大學。
見周圍都報完了,印巧晴不安地絞了絞前襟,嚅囁道:“不、不好意思,跟你們不一樣,我就念到高中……”
這顯然是她心中的痛楚,眼框一下子紅了。
紀明紗追問道:“哪個高中?”
“我、高中是念的馥六……呃,不好意思,你是馥海人嗎?”
馥海六中,是馥海市當地出名的重點高中。
——還真是校友。
甚至,是大了紀明紗一屆的學姐。
因著知道了這層關係,印巧晴的神色一下子舒緩下來,姿態也和她親近不少。
她甚至把椅子搬得離紀明紗近了些,絞儘腦汁地找話題:“我真是給母校蒙羞了……哎,其實我老在想,整個馥六沒考上大學的人,可能就隻有我了吧,哈、哈哈……”
可惜,紀明紗沒什麼要拉關係的想法。
反正“回檔”以後,她還記得對方,對方卻不記得她,所有的關係都如同被海浪衝碎的沙堡一樣,要從頭重建——那還不如始終保持陌生人的關係,要更輕鬆些。
因此,她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場聊天,算是被她徹底聊死了。
印巧晴訕訕地又把椅子搬了回去。
剛把椅子挪回去後不久,印巧晴就聽見,那位對她愛答不理的“我超凶”學妹,居然主動和別人說話了。
“我剛才聽你說,你是設計學院的?”少女像是在請教人,“那這種修圖軟件,你應該用過……能不能跟我說點隱藏的手勢或者技巧?”
印巧晴有些難堪地垂下頭。
對方也許並不是在針對她,但是,這種明顯的差別對待,卻還是讓她覺得心裡堵得慌。
心裡燒得厲害,不知不覺間,她的視線又落到了牆上。
那裡,貼滿了一條條紅底黑字的標語。
每個字都放得極大,被漿糊裱得膨脹、變形,密密麻麻地壓迫著人的眼球——
【距離■■還有364天】
對此,她並不陌生。實際上,在那段昏天黑地的高三生涯裡,她每天都對著差不多的標語。
時過境遷,她很想笑一笑,但僵硬的嘴角根本就扯不起來,反倒是視線在不受控製地快速往下移動。
【我們沒有退路,隻能一往無前】
【勝利屬於堅持者!】
【要當領跑的兔子,不做遲鈍的烏龜】
【成功者,乃人方為一事,汝躬親二舉】
【全身心投入學習之中,絕不後退,絕不後退,絕不後退】
【違反者——】
貼在牆根處的字驟然膨脹起來,那些猙獰的黑色的細線,宛如在紅色水缸裡遊動的長蟲,張牙舞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到人的臉上。
它們會貼住鼻腔,堵死那些不斷鼓起的氣管。
【肅清】
】清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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