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紫嫣的意識自混沌深海緩緩浮起。
最先恢複的是觸覺
溫熱堅實的懷抱,緊貼的肌膚傳來令人心悸的溫度。
接著是聽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最後是視覺,睫毛顫動了幾下,沉重的眼皮艱難掀開一線。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棱角分明,俊朗出塵的側臉——是柳青玄。
隻是此刻,他麵色蒼白如紙,眉心微蹙。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薄唇緊抿,顯然正承受著某種巨大的負擔。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身子,想要掙脫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懷抱。
這一動,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狀態。
衣衫儘褪,肌膚相貼,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背。
掌心貼合處傳來源源不斷的溫熱靈力。
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在她體內流轉、修補。
而她,渾身綿軟無力,幾乎是被他完全擁在懷中,動彈不得。
“你……”
乾澀的喉嚨隻勉強擠出一個音節
臉頰卻不受控製地迅速燒了起來。
“別亂動。”柳青玄沒有睜眼,聲音低沉沙啞
“秘術運轉到關鍵處,氣機牽引,稍有不慎,你我皆會反噬受傷。”
柳紫嫣身形一僵。
她並非愚鈍之人,此刻雖虛弱,但靈覺仍在。
體內那股陰寒歹毒的異力正在被一股充滿生機的暖流緩緩逼退,消融。
斷裂的經脈傳來麻癢的再生之感。
破碎的丹田也在被小心翼翼粘合。
這絕非普通療傷丹藥或靈力灌輸能達到的效果。
她想起昏迷前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迅速流失的生命力。
本以為必死無疑……是他救了自己。
目光再次落回柳青玄蒼白疲憊的臉上
他好似正在用某種代價極大的秘術,為她續命、療傷。
心中那點羞惱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澀難言的情緒。
是心疼,看他損耗至此。
是愧疚,自己拖累了他。
“你……用了什麼法子?”
她聲音細若蚊蚋,不再掙紮
任由自己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那持續渡入的生機
“你的臉色……很難看。”
柳青玄仍未睜眼,隻是唇邊極淡地勾了一下,似是安慰。
“一點旁門左道,能救你就行。別說話了,凝神靜氣,嘗試引導我渡過去的靈力,配合秘術運轉,效果會更好。”
柳紫嫣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她依言閉上眼,強迫自己忽略肌膚相親帶來的異樣感。
她能感覺到,這股生機勃勃的力量
每循環一周,不僅驅散著陰寒,修補著創傷。
柳青玄身上傳遞過來的持續存在的生命力流逝之感。
他真的在用自己的生機換她的命。
這個認知讓柳紫嫣心頭巨震,眼眶莫名發熱。
她從小到大,習慣了爭強好勝,習慣了用驕傲掩飾內心。
何曾被人如此不惜代價地守護過?
而這個男人,偏偏是她曾經最看不起、後又漸漸改觀、心情複雜難言的柳青玄。
複雜的情緒在胸中翻湧,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
與此同時,紅楓穀趙家,深宅大院之內。
密室中光線昏暗
趙家大長老趙煊端坐於上首的烏木太師椅上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一名黑衣修士單膝跪地,頭顱低垂,聲音帶著惶恐
“……大長老,屬下等三人埋伏於青竹山通往青雲宗的必經險道
確已重傷柳紫嫣。
她中了‘玄陰蝕脈掌’,掌力蘊含的寒毒足以侵蝕經脈丹田,絕無生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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